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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8351

    koji @ 2009-04-25 22:18

    唐立言--------改过自新

    唐立言出狱的那一天香港意料之外的阴冷,却是意料之内的人烟冷清。唐立言是因为表现特别良好被提前放出来的。在监的这段时间唐立言的人缘好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用到令人发指这个词本身就可以说明一些情况了。上到典狱长,下到普通犯人;一般的狱警还有被关进来的社团大哥都愿意和他亲近。唐立言变了吗?改过了吗?表面上看起来越发温文尔雅的唐立言的心里的欲望是否真的烟消云散了呢?

    一个人走在监狱出来的街上,自由和禁锢之间只是一线之差,唐立言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冷笑,自己错在当年没有干净利落,就是那么一念之间的容忍和善心却把自己断送进了另一个世界里。

    在进来以前唐立言已经是众叛亲离了,而这段时间里连定期来探望自己的张成希也不来了,唐立言只知道自己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现在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这个世界欠自己的太多,一点点的要回来已经远远不能填补自己心中的裂痕了。唐立言只觉得寒风把自己心中的一股索债的怒火吹得熊熊燃烧,把手中的纸袋捏的不成形状。释怀?谁会释怀?自己做了那么多,赚钱赚的那么辛苦,为了谁,还是为了那个家,但是最后是谁背叛了谁?改过?要改过的永远不应该是自己!唐立言纠结在仇恨里,阴沉的流云飘过以后阴霾停留在心里。

    唐立言转头向监狱的大门看了最后一眼,自由了?!又看了看手中的纸袋,这是自己最后也是唯一的东西,报复,计划,和一个纸袋的身价相比却变得那么无的放矢。就在重新自由的那一瞬间,开阔的世界却让唐立言突然纷乱起来,下一步是什么?该去找谁?该做什么?自己计划这么多年的报复要从哪里开始?但是,唐立言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回头一眼,以后都不要再回头了。

    就在唐立言从街角转出来的时候,一辆轿车开了过来,停在离唐立言不远的地方,车门开了,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一个男人,向着唐立言的方向走过来,唐立言并不想理会这些,只想赶快找到一个地方先停一停,整理一下自己乱了的心情,然后尽快做回那个和善的斯文的改过了的唐立言。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直直的停在自己面前,礼貌的在请自己过去,道:唐先生,我家老板请你过去谈谈。唐立言眯起眼睛看着那辆黑色的   ,不用问就知道这里面坐的非富即贵。唐立言的心中瞬间有了很多中算计。于是,在那个男人做出请的手势的时候唐立言决定用同样的礼貌微笑回应,然后一句话也不作答,转身离开。男人轻快的上前一步,一手拦在唐立言的前面,道:唐先生,请那边借一步说话。

    唐立言一脸文雅的笑,道: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唐先生,我家老板不喜欢等。男人和善的口气里多了一丝强制的味道。唐立言知道基本上自己的试探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于是,看了那男人一眼,不紧不慢的左右看了看路况以后来到车边。对方并没有把车窗摇下来,看不清车里面的动静。唐立言站在那里对着请自己的男人微笑着说:请我过来就是看车吗?我就说你找错人了!

    对方懒懒的靠在车身上,一脸玩味的看着唐立言,然后缓缓开口,道:唐立言,孤儿,被唐家收养,大学毕业,证言堂主事人。贪污诈骗保险金入狱,说道这儿,男人停了下来,摘了墨镜上下打量着唐立言,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唐立言握紧纸袋的那只手上,微笑着继续讲:在监狱里读下了两个学位,而且,一直协助监狱做囚犯的文化课补习工作,到各个学校做过报告,上过新闻,也算是改过自新的典范。边说边把唐立言的眼镜摘了下来,接着道:不过,我家老板不这么认为。玩味的看着唐立言,把眼镜插进唐立言的上衣兜里,说:你心里藏着一只“猛兽”,随时要咬人,不过你这张脸掩饰的好而已。我看你眼睛里的温和好像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我从你的眼睛看到得全是恨,不如发脾气打我吧!说着男人贴近唐立言的耳边,耳语道:唐立言,你杀过人,你还差点害死了养你疼你的养母,对了,还有你的养父,应该也是你弄死得吧,还有奶奶,好可怜啊,先疯掉再弄死她。真狠心,对了,还有你那个女朋友,绑着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占有?快感?高高在上?不过,太遗憾了,她死了,前几年她在采访的时候出意外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买通里面的人做了呢?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想打我吗?唐立言。还有,你的那个表弟,知道他为什么不来看你了吗?我想他或许是找到新的生活了吧。你在他心中已经不如原来重要了。都会变的,变来变去的,很多东西就会越变越少,你唐立言从来就只是孤孤单单的。真是可怜啊……说着,男人仿佛很感慨似的把身子从唐立言的身上收回来,慢慢的靠回车子上,点了根烟,收了声,静静的等着唐立言的反映。

    唐立言脸上的微笑有点僵住了,但并没有明显怒火中烧的痕迹,只是一只手紧握的站在那里。是的,这些年唐立言并没有悔改,唐立言还是原来那个唐立言,唯一变得是他更加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处变不惊,风轻云淡了。这番说话像针一样扎在唐立言心里,针针见血,豪不留情。但是,他稳住了,定了定心神,整理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淡说:先生,你口中的那个唐立言果真可恶,不过他已经……顿了一顿,接着说,他已经不在了。若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不客气。

    就在唐立言转身的一瞬间,车子的后车窗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端坐在车子里,开口道:文,向唐先生道歉。

    刚才说话的男子,笑了笑,道:唐先生,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说笑的。不如上车和我家老板慢慢谈吧。

    唐立言从兜里摸出刚才被摘下了眼镜,缓缓的给自己戴上,退后了一步以便看清楚车子里的人,然后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想我们不认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不打扰了。然后礼貌的表示歉意的微笑。转身走了。

    车里的男人向叫文的男子摆了摆手,文心领神会的追上了唐立言,拉起唐立言的手,把一张名片放在他手里,道:言哥,我们后会有期。说完笑了笑,握紧唐立言的手,离开。

    唐立言立在原地,看着车子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想把手里的名片丢掉,但是,想了想却放回了自己手里的那只袋子里。车里的这个人把自己看的太透,但是,也许可以利用……

     

    钟立文---------重新开始

    唐立言今天提前出狱是钟立文早就知道的事,一早他便和自己的老板在这里等候。老板说唐立言这个人有野心,有野心又有能力的人便可以做大事,唐立言都有,而且有心机,只是缺少管教,好好约束一定大有作为。这个评价叫钟立文想起一些过往云烟的事,江世孝说自己有胆量敢做黑白之间分不清楚的决定,可以做大事……只是,后来这些事是不是毁了自己毁了他们之间的情意钟立文便讲不清楚了,甚至,到了今时今日,钟立文连当初那个决定是否是个正确的也不置可否。

    刺激唐立言的那一番说辞是老板教他讲的,老板说,想试一试唐立言的定力。这个唐立言没有变,但是自己呢,这么多年还不是活在过去里。

    钟立文坐在自己一间小小的公寓房的沙发里,过去的一幕一幕来回的过。

    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江世孝死了,李柏翘走了,只剩下钟立文一个人。和大多数卧底一样,钟立文失去了一切,警队再也不是自己当初从警校毕业时候和柏翘一起实现梦想的地方了,在一个简单到连一个警长都没有来参见的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复职仪式以后,钟立文每天就是与各种各样的审查斗争着。不同的部门,同样的问题。自己是黑还是白,亦或者是灰色的了。钟立文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些来向自己提问的人,更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

    柏翘走了,听说是去了美国,进了一个很高级的国际警察组织,慢慢的邮件都很少来了。孝哥静静的躺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里,只能听自己说话,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每天清晨钟立文都不知道今天要这么挨过去,一天的时间过的那么漫长,仿佛自己的一生都要死在这样压抑的一秒钟里。渐渐的审查少了,自己被摆在了一个清闲到发霉的职位上,钟立文知道自己已经不是白的了,起码在这些白色的人眼里是这样的。他被警队束之高阁了,自己的一生真的要停留在这方寸的档案堆里了。于是,钟立文辞了职,在自己递出辞职信的那一瞬间,甚至看到上司的脸上拂过的表情明明在说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钟立文连最后的一个挽留也没有得到。就在辞职的一个月前,自己写信给柏翘,问他,是要安下心来把自己以后的日子交给档案室,还是离开这个早已经遗弃了自己的地方。但是,一个月零一天过去了,柏翘没有回音。钟立文交了枪和证件以后突然间轻松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换上早晨在街口新买的电话,打了车把简单的行李搬上了一个星期前就找到的小公寓,说是要从新开始,说是要同摆脱不开的过去say再见。

    立文买了一瓶很昂贵的红酒,两只酒杯,盘腿坐在存放“江世孝”的小格子前面,钟立文想哭,但是,眼泪却一滴也挤不出来,最后,只好倒了酒,安静的坐在那里,一口一口的抿。

    管理牌位的宏伯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坐着,想叫他起来不要碍着别的人祭拜,但每次钟立文都像聋了一样一句也听不见,只是坐着。

    最后,一瓶酒喝得7788了,钟立文站起身来,淡淡说:孝哥,我不做警察了,我不知道自己是黑是白,搞不清楚就不能做警察。不过,我还能做什么呢?孝哥……欲言又止。钟立文还是选择了安静,站了两秒,摇摇头转身走了。

    宏伯上来对立文说:都叫你给他买块地了,立个石碑,宽宽敞敞的你怎么和他说话都好,碍不到人,也没有人碍的到。

    钟立文顺手倒了酒瓶里最后的酒,递在宏伯手里,道:好酒,年份好,品质好,我原来不懂喝的。现在也不懂,不过他懂。说着看了一眼江世孝的牌位,接着说,你尝尝。

    宏伯接过酒,饮了下去,把酒杯还给钟立文,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买块墓地有几难啊?你们喝酒也方便些。

    钟立文不理宏伯的话,直径走了,边走边说:连这个小盒里都是空的,一捧骨灰都没有留下,要块墓地用来装什么?难道等着我死左了埋进去吗?

    江世孝死的凄凉,一个睿智、果断、精明算计的人最后连尸首也没有,上庭前被劫了囚车,但是,劫车的人不是要救他,却是要杀了他灭口,他牵涉到的毒枭太多,不杀了他,便有太多的人不安稳。囚车被炸了,碎的乱七八糟,包括江世孝的尸体最后零零落落的从天上散下来。钟立正看见那一幕,这种巧合让钟立文自己也不寒而栗,在这之后钟立文总是梦见车子炸了,江世孝的血喷洒在自己身上……噩梦总是会过去的,理智下来以后,钟立文觉得这一切都是江世孝安排的,他想用这样的最后狠狠的抓牢自己的心,一辈子都跑不掉了。

    社团的人死死伤伤,已经散了,哪还有人为叱咤风云的龙头老大收尸立碑,更何况尸首要到哪里去收也没有人知道。钟立文挨不过噩梦,买了这个灵骨塔和牌位给江世孝,瓷瓶上的釉子上的很好,钟立文精心选的,于是一个空空的瓶子里钟立文把江世孝唯一留给自己的一个链子放在了里面,算是这格子里有灵骨塔,而灵骨塔里也不算是空着的了。甚至江世孝牌位上的照片都是钟立文从周刊报纸上剪下来翻拍的。钟立文做这些事后来一直被内部调查科问是为什么。他答不上,只说自己总是噩梦,看见江世孝要里找自己索命,怕了,想求安心。却被反问,你觉得铲除罪犯的事情做的叫你不安心?钟立文哑然不知道该怎么答辩,于是沉默。沉默里全是调查科长官们的猜疑。后来钟立文倦了,火爆脾气的钟立文早就不在了,只有沉默着的钟立文。但是,回到家里,还是噩梦,这次梦见江世孝活着的时候同自己一起的点点滴滴。其实在自己看来这不是噩梦吧。不过,柏翘说自己在梦里一直的叫,还流了眼泪。柏翘自从自己卧底回来以后好像不那么婆妈了,也少了好多对自己的说教,更多时候,柏翘只是欲言又止的拍拍自己的肩膀。好像自己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已经无药可医了。自己越来越闲,而柏翘越来越忙,钟立文本来想和柏翘好好说说自己卧底时候的事情,说说自己和江世孝,给他一个交代,但是,柏翘却好像不想提起那些一样,每次都对自己说,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复职了就好好向前看,自己没做过的就不怕他们查的。而且,这些都是例行公事,没事的。慢慢的钟立文便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柏翘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升级试,入营训练,国际交流。而,柏翘像是害怕钟立文看到自己的平步青云更加想不开似的并不把这些快乐的时刻与立文分享。于是,两个人的话越来越少。最后,柏翘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是欲言又止,在登机前柏翘忽然丢了行李,抱着自己,钟立文感觉到柏翘的眼泪把自己的衣服打湿了好大一片,一只手不知道该如何,悬空放在柏翘背部,这个时候,钟立文才恍然间明白,他和柏翘之间已经隔了些什么,回不了头了。任由柏翘抱着,任由柏翘哭,悬空的手并没有扶上柏翘抽动的后背,还是放下来无力的垂在了那儿。柏翘哭完,道:文,我们……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还是一个背影,还是头也不回,还是离开了。

    有一个时期,钟立文开始对着江世孝的那个空格子说话,好像说不完的话一样,絮絮叨叨,仿佛是要把在别处没有讲出来的话全都倒在江世孝这里。和在警局里沉默的钟立文像是分裂出来的两个人格。

    钟立文对江世孝说,我当时决定去你身边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头了,现在,果然是这样,你和我都没有回头的路走。孝哥,你叫一声我,我也愿意下去陪你的。

    慢慢的,钟立文开始习惯和江世孝这样的交流,从有声到无声。慢慢的,噩梦也停下来了,偶尔梦见的也是些过去跟着江世孝时候的和善小事,波澜不惊。

    钟立文带着个空了的酒瓶从陵园里出来与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擦肩而过,钟立文知道那套考究的西装是出自一个很有名的裁缝的手,江世孝也有几套,价值不菲,但是相当的衬人。于是,不由自主的回头多看了几眼。这个回头却正和男人的眼神对上,钟立文有些尴尬,这个男人沉静,贵气还有一丝的高深莫测。男人向他笑笑,然后竟直径向钟立文走来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酒瓶,道:      年的      酒。我说今天去    酒行,老板告诉我最后一瓶叫人买走了,原来在这儿。钟立文不知道该这么回答他,自己不是懂酒的人,也接不上话,这酒只是原来见江世孝定过。价值不菲的一瓶酒,刚才虽是慢慢的品了,却并没有品出什么滋味。要说好坏,钟立文只觉得这个和啤酒并不是一个味道罢了。于是,道:不是我中意,是里面的人中意。说着还指向江世孝那边指了指。这男人拍拍钟立文的肩膀,道:不管怎么样都是缘分,不如这样,我做东吃lunch吧。钟立文只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般亲近了,有些不自在的躲开男人的那只手,又觉得很不礼貌,尴尬的笑。男人也只是笑笑,那个笑容让钟立文很恍惚,那天阳光不错,钟立文后来想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自己竟想也没想的就跟着他走了。后来,他们吃了饭,钟立文又喝了不少的酒,男人送他回了家,钟立文只记得自己说了好多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和江世孝,和柏翘,还有玻璃柜中一排空着的红酒瓶子,那是每一次来看江世孝以后带回去的东西,竟然也排满了橱柜,日子就这么溜走了,钟立文记得自己同男人讲,我就再放这一个瓶子便再也不去看他了,该重新开始了,今天我搬了新家,换了新手机,你是第一个上来的人,我也算是交了新朋友,以后你可以常来,我们一起烧烤……说的全是胡话。对方只看着他微笑,那笑容春风化雨一般,钟立文便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看见男人留下一张名片,和一个字条。

    字条上讲: 从新开始,其实不用忘记过去,不如来我公司做。留了签名:乔正初。

     

    唐立言-------走投无路

    时间过的很慢,唐立言坐在车水马龙的街心长椅上,数着对面时钟一下下跳过的指针。

    一秒,两秒,三秒,冷淡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快乐,这才是真正的唐立言。下午5点钟,天还亮的很,街上的人越积越多从各种各样的方盒子里倾卸出来。唐立言起身,收起脸上的冷漠,淡淡的温和浮上面颊,向地铁站走去。来回进出的人流把唐立言保护的很好,匆匆的车水马龙谁也不会注意到谁,一个白领男人,穿着千篇一律的西装,捏着一包街边快餐店里随处可见的晚餐纸袋,一手还拿着一个汉堡边走边吃得狼吞虎咽,急急忙忙地向唐立言这边挤过来,匆匆的,眼神向前,看不出目的地,像所有与唐立言逆向行走的人一样涌过来,擦身的那一瞬间,那包看不出主人,看不出来源的晚餐掉在了唐立言脚边。唐立言捡起它,装模作样的想喊住那男人,但,那男人瞬间便消失在人潮里。

    在地铁站的公厕里,唐立言打开那只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现金,一枚U盘。然后把这两样东西一股脑的丢进自己手里的那个纸袋里。

     

    唐立言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住了下来,这是里面的一个兄弟帮忙找的,唐立言可以得到提前释放的消息放出来之前,一个大佬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叫几个兄弟开车来接你,给几个桑拿中心你打理,怎么样?唐立言笑笑,说不了,我想做个普通人。那个大佬似懂若明的看着他,然后说,有什么需要找我的兄弟。于是,临出狱前,唐立言说,大哥,我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一个笼屋就行。大佬仗义的想找见酒店给唐立言住,唐立言不要,说,只要一间笼屋,一张床,一台电脑,一个落脚的地方。

    于是,这儿果然如唐立言要求的那样,是个笼屋。找到这个地址,见到接头的小弟,拿上钥匙以后,那人说,言哥,大佬吩咐说你要这样一间房,这里……小弟欲言又止……唐立言笑,回答道,不碍得,我觉得挺好。然后小弟呐呐的点头道,言哥有什么吩咐就和我说,我叫菜头,跟大佬十几年了。唐立言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儿了,以后还要菜头哥多关照。菜头像是受了鼓励,马上打起保票:言哥你放心住,里面我找人打扫的干干净净,下水道也通过了,各种电器一应俱全,还有电线的线路我也找人修理了,总之,虽然外面看起来破旧,但是,里面还不错的。电脑准备了吗?唐立言问。准备了,大哥专门吩咐说言哥别的不要就是要电脑,我找兄弟专门去选的,说是最新配置,言哥。菜头竭尽所能的讨好这个自己大哥专门吩咐好好照顾的人,虽不知有什么渊源,但,一定是重要的人。唐立言道,辛苦你了。不辛苦,大佬吩咐的事我们做的小的的就得好好尽心。你说是不是,言哥。唐立言没有回答,温和的看了一眼菜头算是同意。菜头更是不遗余力的开始显示自己的功绩,还有,这一片是我照的,没有人赶来骚扰言哥。说着走到了门口就要跟着唐立言进门,唐立言开门后便挡在门楼的地方,淡淡的看着菜头,半分钟以后,菜头尴尬的笑笑,道,那言哥你好好休息吧,便离开了。

    唐立言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只能说是个避风雨的场所而已,看起来是修缮了许多,但是耐不住它本身就没有一副好架子,象是个苟延残喘的人,病入膏肓硬是画着妆上了台。唐立言冷笑,洗干净自己,把U盘插进电脑,是一些关于一个公司的资料,各个方面、详尽之极。连续几日唐立言足不出户只是和这些资料对坐着,像是要把这些都刻进脑子里。5日后的清晨,唐立言把钟立文塞进自己手里的名片拿起来对着阳光,上面写着公司的名字:**集团***,正对上电脑里那闪动着的荧光字,一字不差的相同名字。唐立言突然间放声大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唐立言开始四处奔波的找起了工作,这个社会很实际,诈骗,入狱,就算是监狱明星也没有正经的公司愿意请他。唐立言每天重复着没有结果的事情,往返于各种各样的冷言冷语之间,但是,始终的,在人前唐立言温水一般无害的微笑着。走投无路这个词好像离他原来越近,希望越走越远。

    回家以后的唐立言拉着窗帘,阴沉着脸,坐在窗口,抽着烟,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把跟着自己出狱的那个纸袋找了出来,一件一件的翻出来:一个打火机,一只手表,还有一个独立包裹的袋子。唐立言打开它,里面是一张卡,还有一枚钥匙和一封信。信上熟悉字迹让唐立言的身体微微的抖动,冷着脸打开,冷着眼读信。信不长,言语间透着一种仓惶的感觉,只言片语里张承希的条理很是混乱,甚至有点不知所云。大体是说,给唐立言留了一张可以稍稍应急的银行卡,妹妹和妹夫把老屋给自己住了,只有他一个人,让唐立言出狱以后就拿着钥匙直接过来。还有一些零七八落的话。

    唐立言读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张承希的信,把信胡乱丢在一边,拿起那张银行卡和钥匙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戴起那块表盘已经破了的表。起身捡起桌上钟立文的名片,轻巧的拿在手里弹着,嘴角是一丝阴笑。

    第二天唐立言衣冠楚楚的站在钟立文面前的时候,已经足足等了10个钟头了。钟立文的秘书一直推脱钟立文有事,没有预约是不能见的。唐立言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等。看着钟立文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并不多看自己一眼。到了天色暗沉,新月初升钟立文从OFFICE里出来,对秘书说,不早了,先回去吧。然后,向唐立言这边看了一眼,对秘书说,这人是谁?没等秘书答话,唐立言直径走到钟立文面前,道:钟先生,让乔先生等是我的不对,不论怎么样,以后我都愿意为乔先生效犬马之劳。言语之间的诚恳和心意让人动容。钟立文挥挥手示意秘书先走。然后关上office的门,对唐立言说:唐先生是吧,记得了。我一会儿还有个应酬,再约吧。说着毫无挽留之意,径直的离开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唐立言每天坐在钟立文的office里,只是等,一等就是一天,有时候能和钟立文说上话,有时候一天三日也看不到钟立文的人,有时跟到钟立文的车跑上好长一段路。只说一句话,钟先生,我知道我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乔先生实在不识抬举,但是,只请让我见乔先生一面。

    最后,钟立文把车倒回到唐立言的面前,说:乔先生去美国了,2个星期以后回来,回来再谈。然后,又在引擎的轰响声中对唐立言说,叫钟先生我很不自在,叫立文吧。

     

    乔正初--------与你再见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乔正初现在也算是铅华洗尽,经过人间各种悲喜,到了一种超脱的境界了。所以,出狱以后的乔正初再也不会迷惑,更不会急功近利的去与人争执什么。

    乔正初依然是有手段的,而且手段高超。现在的乔正初更胜过奥力斯CEO时代,身家过亿,旗下的大小赌场遍布世界各地,除此之外还涉及一些别的生意,现在的乔正初已经不会在任何方面受制于人了,自由真正进入了他的生命里。但是这一些所得里的个中滋味对于乔正初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与旧日的乔正初不同,现在的他已经不喜欢锋芒毕露、抛头露面的日子了。所以,甚至连圈里的一些人都不知道这一大摊生意背后是曾经叱咤风云过,也锒铛入狱过的乔正初。

    自从再一次把自己的王国建立起来以后,乔正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生活。这个小天地有一个男人和一座海边的观景大宅。那个男人的名字叫:齐欢乐,但是,乔正初还是喜欢叫他“来富”。

    乔正初重新走进来富的生活里是在一个秋高气爽却温暖的傍晚,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乔正初已经度过了最低谷的时候,度过了在一间小隔间里积累资本的时候,度过了没日没夜天昏地暗的忙碌期。那一天乔正初刚刚谈成了一单大买卖,可以让自己的资产翻番,几个拆分上市买卖的公司也为他赢了许多的钱,乔正初的王国正如一只从山顶气势汹汹而来的雪球越滚越大。

    他心情甚好,就如海天一线般敞亮,一件淡粉色体恤衫白色的休闲裤更显清爽,站在海滩上远眺。

    夕阳染红了海面还有乔正初的脸,很惬意,更惬意的是接到下属的电话:老板,你请的人到了。乔正初合上电话微笑,踱步回到大宅。退了所有的人,从旋转扶梯走下来的时候,一个男人站在水晶灯下面,乔正初停了下来,站在扶梯上静静的观察着他。穿得很正式,很有品位,站的笔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左右打量着。佣人为男人端上一杯水,他捏着水杯慢慢的饮。乔正初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会心的微笑,然后放轻脚步缓缓下楼。当男人听到他的脚步声的时候,慢慢仰起头向上望去。乔正初对上他的眼睛,便再次停住了脚步,俯下身子靠在扶梯的把手上,向着那双惊奇的看着自己的眼睛温和的笑着。

    “来富。”

    乔正初可以感觉到来富的身子在颤抖。来富瘦了,感觉又回到那个不经世事的时候,一种淡淡的悲伤萦绕着他。乔正初的心里很疼。在里面的那些年里,来富从来没有看过他,没有给他捎过一句话。乔正初想让重逢的场面变得简单和平常,就好像自己刚刚旅行回来,于是,开口道:“来富,点嘛?没有话想同师傅讲?”说话间乔正初已经来到张来富的身边,一只手搭在来富的肩膀上,轻轻的拍,“怎么了,来富,为什么不说话?”

    来富只是站在哪里,出神一样看着乔正初,许久都讲不出话来。乔正初低下头,慢慢捧起来富的脸,柔声道:“傻仔,要哭了?开见师父不开心吗?”

    来富真是无声无息的哭了起来。乔正初一把将来富拦在怀里,道:“都是师傅不好,你说你要什么师傅都给你!”

    于是任由来富在自己怀里哭的不像话。这些年乔正初细细回想过去的事情,从第一眼注意到张来富,注意到他对于扑克的天赋异禀,到生生的把他拉进一个又一个利益相残的阴谋,自己都没有好好发现过来富天赋以外的东西。经历过的林林总总后,自己怀抱里的来富现在单纯,像个孩子一样。其实一直以来的来富都是这样没有心计,对自己就好像初生的小鸭看见的第一个活物,本能的跟随着,爱了,恨了,对于来富都是天然的感情。什么金钱、欲望、交易都是自己硬生生的强加给他的。乔正初现在只想紧紧的抱着来富,把他镶进自己心里最好,但是,来富哭颤的身子瘦弱的竟给人感觉经不起这样一个拥抱。乔正初用自己的面颊轻轻的贴在来富的耳畔,一只手在他背上来回的揉着。柔声唤道:“来富,来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段段的几分钟,但对于揽着来富的乔正初来说却好似度日如年。终于,来富停了哭声,慢慢抬起头,难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看着乔正初。

    乔正初捧着张来富的脸,微笑着,哄着:“哭够了吗?一见到我就哭…好了,好了,师傅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了,好不好?“

    “师傅……“

    “点嘛?“

    “我想住下来……“

    乔正初一愣,马上连声称好,然后把来富又一次环进怀抱里,喃喃道,”住下来好啊。我去跟欢畅说,先吃点东西,明天咱们去买点穿的用的,叫佣人把房间给你收拾一下,有间正对着海的卧房,大落地窗,住着舒服的很。“一边说,一边揽着来富轻轻的摇,”好不好?“

    “不用和大哥说了,我同他讲过想出门走走,“来富把头靠在乔正初的肩头道,”大哥也同意了。“

    “发生咩事了?“乔正初感觉到来富预调里的一丝波动。

    “没事……还有,我想和师傅一间房住……“

    乔正初心中一荡,什么也不愿再问,什么也不愿意理会了,紧了紧环绕来富的手臂,把头埋在来富的颈间深深的呼吸着熟悉又惦念的味道,心中暖和的很,于是,早已波澜不惊的乔正初的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钟立文-------不能逃避

    当人们诅咒发誓时,很数都是在掩饰,说再也不去做某事了,那绝做不了数,当然喝醉了酒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钟立文当然并没有像自己酒后许诺的那样从认识乔正初的那天开始就告别过去再也不去同江世孝讲话,反而更加规律了。一周三次,风雨无阻。

    钟立文对江世孝说,我现在同乔正初打工,做的是正当生意。开赌场或许不是什么太正当的生意吧。于是自嘲道:果然是不能彻彻底底的洗白了。乔正初这个老板对人不错,总之是好过你那时候对我。说着钟立文笑了起来,然后道,其实,你对我也算是……钟立文说到这里,才开始考虑起他那些年同江世孝的关系,是敌人?是猜忌?是试探?是朋友?或者是……钟立文不敢多想,于是停下来,岔开话题想说别的,转念间觉得这多亏是对着一个死人,讲到尴尬之处,起码不会看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江世孝的眼睛总是像可以看穿一切似的,从离自己咫尺之间的地方斜看过来的时候,钟立文总是觉得无处可逃。

    一时三刻之间钟立文便不知道再同江世孝说些什么了,只觉得一身西装革履紧裹着身上喘不过气来,十分难受,于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无声的望着天。最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算了,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一定是恨我的。而且,已经没有时间去化解这些恨了。说不定我们再见的时候,除了恨什么也剩不下的。我们是什么关系?谁也知道是“仇人”……钟立文的声音里有了哽咽之声,一时间心里阴云笼罩。片刻以后,接着说,孝哥,你要我偿命托个梦来吧。或许你是不愿见我,到现在还留我一个人在这苦等……

    既然是仇人,这三不五时的探望到底又是为了咩啊……

     

    钟立文并没有在机场接到乔正初,只是接到了乔正初的电话,电话里乔正初说,你来美国,见面再说。

    钟立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自己跟了乔正初这许多年,对于乔正初的事情却并不了解,只是知道乔正初的生意其实主要不在香港,当然人也不常在香港,大多数的时间自己是见不到乔正初人的。

    乔正初温和的像一潭泉水,有风过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波淡淡的水纹而已,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

    这些年,钟立文学会了不深究,所以,只是按部就班的做好乔正初安排的各种事物,别的也不多问,也不愿意多想。告诉自己这个人对下属不错,自己也不过是混口饭吃。但说到底,主要还是不愿意多想……

    在美国落地以后收到乔正初发来的地址,不是办公区,看起来是个私人住所。钟立文隐约记得乔正初在这里有个家,心里有点犹豫,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拉扯着自己,不愿意走进乔正初的生活,说不清为什么。所以来到乔正初大宅子门外的时候,钟立文的手在门铃的位置举棋不定了很久,直到乔正初催他,才按了门铃进去

    庭院很深,隐约能看见不远处就是海,车开得缓慢像是等着什么似的,钟立文的心里总是觉得别别扭扭的,仿佛要发生些事,又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没有带在身上。就这样磨磨蹭蹭的进了乔正初的这间屋。

    佣人把钟立文请进楼上的书房,进去的时候钟立文正看见乔正初守着一个男人玩牌,一脸的温和,一脸的笑容,男人也笑,却不如乔正初那样发自骨子里的开心快乐,总觉得笑意里那么疲倦。见钟立文进来了,那男人便起了身,与钟立文擦身而过的时候,微笑点头。

    乔正初望着男人离开,对钟立文说:怎么这么慢?你从香港走着来的吗?

    钟立文不置可否的笑笑,并不接乔正初这个玩笑,道:唐立言来过公司很多趟了,照您的吩咐正吊着他呢,今天本来说是您回香港……

    乔正初拜拜手,示意钟立文停下来,道:先坐吧,公司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钟立文不知道乔正初要给自己什么,只是觉得今天一切都很怪,包括自己来美国,坐在乔正初家里,这个陌生的环境,空气里弥散着味道,钟立文坐在那里很不自在,于是又站了起来,看着乔正初从一个黑色的柜子里拿出一只纸盒,然后把纸盒摆到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钟立文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看乔正初,不知道该如何。

    看着钟立文呆在那里,乔正初便把盒子打开来,里面好像是一些杂物和一个木头匣子。钟立文觉得这些东西好像有些眼熟,比如说扫过一眼以后看到的字迹。本能的不想去看,调转眼眉继续看着乔正初。

    乔正初从桌子的对面走出来,扶在钟立文的肩上,向下压了压,道:先坐下来,有些事情要慢慢同你讲。

    这个时候的钟立文已经对乔正初要讲的事儿,要讲的人明了了。因为那个字迹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它的主人叫:李柏翘。

    钟立文本能的从乔正初的身边躲开,离开了那张坐下又站起来椅子,缓声道:乔生,还是说说唐立言的事儿吧。

    乔正初看着钟立文,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叫他来,我要见见他。然后,顿了顿接着说,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必须听我同你讲。

     

    唐立言……组一个家

    唐立言活在一个又一个阴谋里,有一些是他亲手布置地,有一些是别人为他而布置得。但是,在唐立言眼中这并没有什么区别,被人利用或是利用人,最终不过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等待与乔正初会面的这两个星期唐立言做了很多事,包括修了那块破了的手表和去了张承希的那间房。那是一个下午,已经接近傍晚十分,唐立言开门进屋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房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唐立言给自己弄了一杯喝的便坐在一张靠窗的沙发上等。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唐立言的脸上形成了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影子。唐立言等得很悠闲,样子像是午后坐在街边咖啡店享受生活的人。

    华灯初上的时候,张承希拖着一条断腿站在门口摸着钥匙,拐杖没有扶稳一个踉跄跌倒在门口,铁闸门是从里面打开的,唐立言一脸紧张的一把拉起张承希的手,揽在怀里,关切的问:阿希,你没事儿吧。

    张承希紧紧的扒着唐立言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吊在唐立言的身上,情绪激动,表达的颠三倒四:阿言……你……对不起……我……阿言……你……别走……

    唐立言索性也坐在地上,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很有耐心的把张承希抱起来,然后哄道:没事儿了,我留下陪你。现在你只剩下我,我也只剩下你了。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地看着你的。

    张承希哭得很激动,哭声里满是绝望。唐立言在黑暗里同张承希一起对坐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张承希发癫似的越哭越厉害,把自己越抓越紧。最后,唐立言把张承希扶了起来,抬进房里,用安眠药让他停住了哭泣,昏睡了过去。然后拨了一个号码,道:药的效果不错,我不要他全疯,只要乖乖的听话就得了。好的,明天诊所见吧。

    然后搬了把椅子在张承希的床边坐了下来,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或者说,唐立言并没有把他当做一个人,他想把他变成自己圈养的一个宠物,只为了满足自己心理上的那份对“家人”的期望,一间房,一个和气的家庭,一个听话的不会反抗的家人,现在这一切都有了。一只手放在张承希的额头,轻轻的整理着他的头发,眼前的张承希又恢复到颓废的时候,胡子满面,头发凌乱,憔悴的不成人形,还有那一只断了腿。唐立言在那条腿上抚摸着,喃喃道:阿希,你不能怪我,要把你圈在身边,我也只能这样。以后你要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对你,把你养得有精神起来。于是,这一夜就在这个时间开始安详的渡过了。直到上午张承希药力过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迷迷糊糊的摸到了门口,阳光刺眼,房间里许久没有的温暖明亮,唐立言一身家居的站在厨房的门口对着他微笑。

    希,起身了,我想着这个时候药力该过了,做了东西给你吃。来,我扶你。吃好饭,我请了钟点过来打扫,还有陪你去医院看看身体,再去收拾一下头发,好不好。

    张承希竟听话的任由唐立言扶着,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着一桌饭菜。任由唐立言为他换衫出门,配合着医生检查身体,最后抓了药,回到焕然一新的家。唐立言为他放了热水,泡澡,擦背。唐立言问他什么就答什么,不问他便不言语。洗澡间蒸起的热气让人昏昏沉沉的,唐立言也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衣,挽起袖子赤着脚站在浴缸边上,一边帮张承希抹着身子,一边透过热气看着张承希的脸,刮了胡子,剪了头发,干净俊朗的一个人,只是,眼睛却没有了什么光彩,暗淡的看着唐立言。唐立言很满意眼前的这个人现在的样子,然后奖励一般的拍拍他的脸,洗好了抱了起来,弄到床上,然后自己也脱了,俯身压在张承希的身上,道:希,你也进去过,应该不害怕这些的。然后,吻上去,一只手在张承希身上游走了,直接握起他的分身。唐立言做的并不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之情,像是在张承希身上发泄什么似的,越做越用力,越做越从心里透出一种狠劲儿。张承希咬着的嘴唇渗出血丝来,腥咸的味道和体液一样弥漫在空气里,然后,唐立言有点被眼前猩红的画面迷醉的,竟然柔声细语的说起情话来,他道:阿希,从小到大,我们也算的上时知心的好友,现在在好友的层次上又进了一步,我们是家人了,你知我的梦想,以后我出门赚钱养你,你就在家里等我回来,一起吃餐饭,快快乐乐的。等我做完这件事,我们就会有好多的钱,那个时候,我带你去欧洲,买间屋子住下来,我们谁也不靠,悠闲地过日子,我还能推你去海边晒太阳,你说有几好?

    张承希被唐立言弄的情欲高涨,直觉的昏昏沉沉的,对于唐立言说的什么听得并不真切,稀里糊涂的答好,最后被解放的那一刻含含糊糊的说:言,我对不起你,Carmen她走了,都怪我没有好好看住她。言,你罚我吧。说着大哭起来。听着张承希的说话,看着他哭颤的身子,唐立言莫名的兴奋起来,狠狠地弄了几下,然后伏在张承希的背上,自言自语道,希,你要好好听话,不然我可保护不了你。

     

    锁上了张承希的门,在街边一个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自己接到了乔正初那边的消息,这几天会去美国见他,叫电话里的人放心,一定会想办法在乔正初的公司里扎下根来,然后约定了再联系以后唐立言回了自己的那间笼屋,删除了U盘里的各种资料,拆了电脑的硬盘砸烂了和U盘一起丢进海里,收拾随身的东西搬进了张承希的屋。

    笑的很温柔,放了手边的东西,问:今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

    俨然已经是这屋里的男主人了。

     




     
    koji @ 2008-01-15 17:48

       

     

    连长说:年少轻狂,幸福时光。20岁的时候谁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悲伤,那份伤感多少都有些形式大于内容的意味,生命里也有很多重要的人或事,它们来了又走了,有的东西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轻巧。就这样,我们总是要是几十年以后才能体味到那些轻描淡写里蕴藏的东西。真正站在十字路口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自以为是的坚持和执着到底为了什么呢?多少年以后,我们真的能为我们的选择骄傲的说“我无憾”吗?

     

    必须感谢那段单纯的只有训练的军队生活,一切生活都规律得那么简单和明确。做尖子也许并不容易,但是成为尖子的法则却是那么显而易见。但这种简单的生活方式让我再也无法放弃我的骄傲。无法接受别人善意的帮助与怜悯。多少年里,我一直以为怜悯是个贬义词,也许,它侮辱了我的骄傲,可是,我错了,怜悯着我的人们善良,悲天悯人,同我一样坚强,我用骄傲煎熬着自己的未来,以为这便是我要的脚踏实地的人生的时候,他们同样因为我的骄傲煎熬着他们对我的情意。

     

    接受真的那么难吗?

     

    年少的时候与其说是轻狂不如说是骄傲的幼稚,这份骄傲在多少年以后被我们想起时,甚至让自己都起了敬畏之情,可是,在学会权衡得失以后,我们却永远失去了那份因为轻狂而来的幸福,那份最纯净的幸福。勇往直前,什么也不在乎的莽撞渐渐的远离我们以后,是否会后悔呢?跌倒了爬起来就好了,摔伤了又能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淡定的声音,一只手轻描淡写的在自己的一只腿上狠命的砸了几下,“你是不知道,这是减少负重。这些年总是缠着沙袋背着背包,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轻便上路了!那叫一个轻省。”说完这些的时候他的脸上涂满了得意,末了还要再强调的讲,“真是,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也试一试!”这是他与他在讲私话,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已经多久没有出现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没有肩章,端坐在火车上。现在并不是义务兵退伍的季节,车厢里的绿色制服显得格外扎眼。绿皮慢车也许是中国最便宜的一种交通工具了,与这种便宜相称的是一群生活在中国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有比别的阶层更多一层迷惘和冒失,于是,战士走过的地方全是好奇的张望甚至是直勾勾的盯着看的眼睛,战士并没有被这些眼神淹没了,战士直挺挺的端坐着,也不看回去,只是这样坐着,坚定的看着远方,没有一点点迷惘的直视前方,渐渐的那些窥视的眼睛便败下阵来。这个淡漠的士兵就这样坐着,间或会从那个简单的行李里摸出一包烟来。那包红河烟看起来已经抽了很久了,封口上包装的颜色都有些磨掉了,甚至还起了毛边。士兵把烟盒拿在手里打开来看了看,又合上了,然后,用几个手指捏着烟盒轻轻的在桌子上敲着,眼神里的冷漠淡了下来,严肃的脸上也缓和了一些。想了想还是把烟盒打开了,拿了一根出来,夹在手里来回的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闻,然后又是好一阵掂量,最好还是舍不得抽得样子把烟放进了盒子里,一只手在烟盒上来回地摸着。拿烟的手上满是茧子,士兵想起了自己的班长说过的一些话:那是兵茧,是一种荣誉。摸着烟盒的手像是摸到一些回忆一样,微微的有一点颤抖。最后缓缓的把烟盒装进自己绿色制服的口袋里,轻轻的拍了拍。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回到了前面的那种冷漠。

     

    他在想什么呢?。。。。

     

        

     

    车停驻下来,人推推搡搡地像卸货一样倒在了车站上。一条瘸了的腿,一包简单的行李,一个硬朗朗的汉子,对,他是军人伍六一。现在应该说是退伍军人伍六一,或者是瘸子伍六一了。脱掉军装伤了腿的伍六一身子依然是笔直的,脚步依然是坚定的,眼神依然是耿直的。这些都是不会变的东西,只属于他伍六一的东西。任谁也拿不走的东西。所以,他的骨子里依然是军人。

    军人伍六一站在车水马龙的街上,先是在路边的报摊上买了份地图,然后拿出手里的地址在地图上仔细的比对了一遍,最后确认了一下方向,便大踏步出发了,穿街过巷一点看不出他是一个外乡人。他曾经是步兵是侦查步兵,而且是侦查步兵里的尖子。军人伍六一进发的速度并不快,那全是因为那条腿,好长的一段路转眼间已经是黄昏了,一路上,伍六一一直把那只手揣在放了红河烟盒的口袋里,前面的目标是那个回忆的终点或者是起点吧……

     

    站在小区的门口,伍六一再一次确认了地址以后,大踏步的进去了,径直到一栋楼一个楼口,抬头向一个窗口瞧去。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军人伍六一的脸上也被染红了,他紧绷的脸上除了晚霞的色彩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说不上是什么,也许是期待,也许是踌躇,也许是一些激荡在心里的情感。但是,硬汉伍六一从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这些,他仅仅是紧绷着自己的身子,紧绷着自己的面目。

    这个时候,他再一次拿出口袋里的地址看了看,紧绷的神情有些松弛了,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上去,犹豫要不要去敲打那扇门。一种叫做“怕”的心理活动,这个时候悄悄的爬上了军人伍六一的心。军人伍六一,钢七连第4900个兵的心里只有争强好胜,只有好斗,那里有过“怕”这个词。有什么好怕的!腿折了的时候都没有怕,所有都放弃了以后也没有怕。现在,站在这儿看着上面那个透出黄黄灯光的窗口的时候,他竟然怕了。伍六一把手里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片狠狠的攥紧了,团成了一个球,一时间,不知道是对什么发了脾气。楼上的那个窗口影影绰绰,厨房里炊烟漫出了窗外。伍六一站在那里,双手紧握的拳头就像他的人一样,一直这么紧绷着,一直这样抬头仰望着。

     

    为什么不上去呢?为什么怕了呢?是什么让钢七连里可说是最骄傲最执拗的兵怕了啊?

     

     

         

     

    军人伍六一选择了成为尖子一条韧带超负荷跑了五年。选择了拖着一条瘸腿悲壮但骄傲的离开。选择了在班长史今的楼下站到了半夜也没有上去。拒绝了连长的照顾,现在的伍六一仿佛是又生了一次,人生赤条条的在这个城市间。这样的他若是出现在班长史今面前,史今定会加倍的照顾他。连长的巴掌是制服不了他的,他是只绝对不服软的小老虎。而,班长的笑却一定能把他收拾的服帖。但是,现在“被人照顾”会成为迷在赤条条的伍六一骨气里的一粒沙子,而他伍六一骨子里的骄傲容不下沙子。

    就这样士兵伍六一打发了心情,又上路了。

     

    若你不去选择,有时选择却会死乞白赖的找到你。

     

    夜幕里的伍六一走的格外用力,一步一个脚印,绝对没有一点含糊,就像他落在那群打劫地流氓身上的拳头一样。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正在一个四处无人的街角行凶,被他们劫持的是一个378岁的男子。铮铮男儿伍六一一点也没有犹豫丢了行李便冲了上去。谁能想到一个瘸子如此虎虎生威,拳脚生风,直到这帮匪类们横倒一地。

    这个被救下的人是本地一个客运站的经理,于是,军人伍六一虽然选择了不进班长史今的门,却被选择留在了这里。

    就这么留下了,但是,留下以后呢?留下就不会犹豫了吗?留下就能对抗该死的自尊心了吗?

     

          

     

    伍六一便在这个城市最忙碌的地方呆住了,每天看人来了人又走了,每天指挥着这些人来了又走了。这里面也许还有他的班长史今。这个紧绷着外表的硬汉内心是溪流一般温柔的。当月亮挂在半空的时候,车站里的最后一班车也开走了,车上的人在黑色的车厢里看不清楚。伍六一送走了他们,笔直地坐在窗口抽着烟,一只手不停的在那个越磨越旧的烟盒上轻轻的敲打着,这是他每天睡觉前要做的事,看着外面,这个时候钢铁一般的外衣卸下来了,眼睛里像月光一样,抽完烟把烟盒里那张被自己揉皱了又展平了折好的纸条打开来看看,长长舒了口气。

    于是,同在一个城市的伍六一决定了不去见自己的班长史今,一次又一次在同一个地方与自己的班长擦肩而过。

    在一辆又一辆长途巴士之间穿梭的史今是急匆匆的,上了车翻着手中的书本等待,下了车目不斜视的奔向家或是单位,是啊,谁会在车站里细细的徘徊。而伍六一呢,在调度室里仔细指挥的进进出出的每一辆车,像个搬运工,注视的是车却不是人。

    在阳光绚烂的街区里或疾步向前或悠闲漫步或独自一人或成群结对的史今在马路的这一边仔细的走着自己的路想着自己的事情谈着自己的天。而马路那边的伍六一呢,总是一个人看着前方的路迈着整装的步伐,队列里不该东洒西望,一个人走着的伍六一总是记着班长在新兵连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在一排排整齐的犹如队列的货架里的史今总是挑拣地那么仔细,站在这边的伍六一刚蹲下和蹲在货架那边的史今却站了起来,那些货物把他们挡在了两个空间里。

    在公园的长椅上,史今逛累了,安静的坐在哪休息,看着天,想着心事。伍六一同样累了,在史今离开后也坐了下来,抽着烟盯着脚尖,想着他的心事。

    穿梭在城市中间的出租车里坐着史今和他的猫,与他们同时停在红灯前面的是坐在公共汽车里的伍六一,同样在车水马龙中间,同样走在归家的路上。

    史今的家总是在华灯初上后染上一层温暖柔和的黄色,一字一句写着没有回音的信,给自己的班副伍六一,给这个站在自己楼下正抽着烟默默向上瞧着他的男人。

     

    有的时候,军人伍六一也想,找找吧,在人来人往的路上细细的观望每个路人的脸,说不定可以偶然相遇呢?于是,你能看见一个站在街口出了神的男人,像是丢了东西,像是丢了魂儿。

    有的时候,铁汉伍六一也想,不是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吗?这同在一个城市里却总是见到,难道是说他和他根本就没有缘?

    有的时候,班副伍六一走到了他班长的门口,就那么举着手,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却敲不了门,却张不开口。

    好多时候,伍六一都在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就能来了,却又这么娘们兮兮磨磨唧唧的呢?自己怎么就不能像许三多那样死皮赖脸的腻着他,粘着他呢?

     

    谁知道呢,现在就然后悔了,要是做了司务长呢?现在起码能收到班长的信。要是不去选拔呢?现在起码不会拖着这条累赘的腿。要是第一天就敲了班长的门呢,现在起码每个星期都能见到他,能听着他说话。

    后悔在铮铮铁骨的硬汉子伍六一心里绝不会停留超过一分钟,它们随着那抽完的烟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了。口袋里的烟盒已经快没有硬纸壳的型了,这样久久的装下去该坏了啊!但是,去见班长之前总不能是孬样子!

    孬样?好样?成功了就不是孬样了吧?可是,这社会上什么叫成功啊?

     

         

     

    班长史今寄出的信石沉大海了一般没有回音。

    连长的电话里总是嚷嚷到最后也没有个主题思想。

    三多一直没有给自己写过信,不知道六一是不是就没有把地址给他。

    对啊,六一,六一啊。六一忽然间没有电话,也没有信了。知道七连解散了,知道他去机步一连还是三班还小升半级做了班长。可是,后来就没有信儿了。连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没等他问就说忙就挂了。六一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拼命了。是不是能和班里班外处的好。不知道是不是又拧这脾气看谁烦谁了。

    史今想着便在信里唠叨着:别拼命,年岁不能和那些新兵蛋子比了。甚至不能和自己比了。别那么大脾气,有时间多笑笑,每天像谁谁都欠你一样,这样不好。有些事别太较真,别总是落不下面子似的,有时候得低头。不是让你对谁低头,是叫你对自己低头,还是那句话,成功当然后,不成功是体会,何况,尖子就是成功了。当兵不容易,身体坏了,本钱没了,还怎么当兵,怎么做尖子。有时间看看你的腿,一直超负荷得保养。有空给我写信。我给你写地址了把,还是电话。对了,我再给你写一遍吧。

    省着花钱,别抽那么多烟。

    还有,六一啊,我那一条烟等你等……

    一时间,史今找不出一个像样的措辞,“坏了”?他不想用,因为,六一说:不会坏。但是,用个什么词儿呢?寻思着,拉开抽屉,那在手里,打量这那条被伍六一拆了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这个承诺啊。找烟上印的生产日期,折腾了半天,竟然半个字也没有找到,更别说保质期了,拿着烟愣住了……半天,拿起笔在信纸上写道:

    六一啊,我那一条烟等你等定了,不会坏。

     

    这都多久了,一转眼也小一年了吧,给你的那包烟总该抽完了吧?

     

          

     

    班长史今的生活很平静,波澜不惊,每天朝九晚五,早跑操,晚训练全都没有落下,一如史今在军营里的日子。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多了一只猫。

     

    早晨史今跑步回来,再一次在楼道口的石凳旁捡起了个烟头,内务从不是自扫门前雪嘛。习惯,作风,磨练出来的钢铁意志,这些都是史今带出来的东西。但是,有太多的东西都是史今带不走。比如说人,比如说那股子烟味。烟味,史今,看看手里的烟蒂,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摇摇头,把烟蒂丢了。

    带不走又想带走的东西变成了心里的一种等待,一种期望。在史今的心里这份等待是留给那个身上总是混合着汗味土味和烟味的人的。不过回头想想,那个时候一个团的人都是这股子味道,连自己都是,一群臭男人,天天被这股子味道熏着,老白总是抱怨:这也忒脏了,这要是回到了家可奏是知道什么叫讲卫生了,一辈子也奏是得干干净净的做人。现在却总是很怀念这样的味道。转业的日子自由了,丰富了,心里却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回到家里,看着自己整洁的家,一尘不染,亦如7连的宿舍,却已经不是七连了。每天回忆着在7连的日子,心里不免想到很多。

    人生当中我们会在很多地方消耗我们的生命,有那麽一些地方,呆多久在我们心里也只是过眼云烟,但是,七连明显不是这样一个地方。不过,地方总是死的,对那里的感情都是源于活着的人。

    在史今心里,带过的兵一年一年来了走了,就好像教出一批又一批学生的老师一样。那些兵在他的心里具体记住的少,化成符号的多,到后来便慢慢的模糊了,习以为常了,当兵就得习惯这些,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这些兵最终都是要走的,自己也不例外。所以,史今明白,就算是他再留恋,也是要离开的,甚至,带不走任何一件自己想带走的东西。史今想念七连,想念自己有点怕,又一点也不怕的七连长,想念那里的人。因为想念,所以,心里总是蠢蠢欲动的想见他们,自己也说了,人长大了,什么都是一抬脚的距离,但是,那都是在自己所想念的人都在身边的时候说的话,真的像现在这样离开了,思念与相见中间又隔了很多别的东西,非人为的或是人为的东西,更是一些人为解决不了的东西。于是,身不由己的史今“思念”的同时,又多了一份心情,那就是“等待”。等待着心中的人来看自己。可是,这样转换以后,恍惚中才发现,思念的是一个群体,等待的却是一个个体,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他最好的朋友,被他呼来喝去的人,他的班副伍六一。

    于是,在电话里暧昧道:连长,等单位轮到我休带薪假的时候,去看看你们。

    于是,在信上直接写到:六一啊,休假的时候来看我吧。

     

    几乎每天都要问自己一边:这啥时候才休假啊?

     

          

     

    不知道谁说过,忙碌是件好东西,尤其是对那些心里有事,胡思乱想,容易犯心病的人。

    于是,史今和伍六一也因为忙碌就这样一天天度过了自己的日子。除了情感以外,人们当然还有更多的事要忙,要去花精神。瘸子伍六一奔波在车站调度和医院康复中心之间。尖子史今则是把时间都用在单位和夜校里。

    强人伍六一不愧是钢七连的一顶一的尖子,从临时工到正式工,再到调度长,勤勤恳恳干得十分卖力也十分出成绩。被伍六一救下的车站经理一直对他很照顾,帮他办了医疗保险,联系了可靠的医疗机构。瘸子伍六一正渐渐好起来,但是等待他做的事儿也渐渐多起来,可以说是越来越多,多的让这只小老虎憋足了劲要干出个“好样”来,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班长史今当然也不愧为是钢七连最好的班长。工作上的成绩不用说,工作之余还上了夜校,上学是他一直的愿望,现在可以认认真真的完成它了,于是,史今的日子更是填满了各种各样的公事与私事,忙的脚不粘地。

    生活对于这两个新鲜的社会人来说都在慢慢的好起来,甚至可以用“欣欣向荣”来形容。

    但是,忙碌和欣欣向荣的日子却让人们不得不忽略一些事。史今的假始终没有休。伍六一的休假也始终没有盼来。

    对彼此的思念也慢慢被每天一睁眼就袭来的忙碌掩饰了。

    史今在临睡前总是想,这和在钢七连的时候真是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忙碌的单纯,现在的忙碌那么繁杂。但是,为什么充实过后却总是那么没有着落呢?这些也就只能在睡觉前想想,刚开始想就被一天的疲惫击倒了,总是还没有开始深入,就结束了,睡着了。

    伍六一有自己的目标,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站直了,走得稳当了就去找班长,这个奔头明确,而且在自己的心里是希望是欣喜是期待。于是,他和史今的心情是大不同,每天看着不一样的自己,每天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没一分每一秒的忙碌里都多了许多许多希望,离班长的人越来越近的希望。于是,更多的时间里他蓄势待发,用心专注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他不多想,他知道多想不如多做。

    忙碌是可以叫人的生活丰富的,但是,丰富的生活却不见得多彩,因为没有人和我们分享这份丰富。于是,孤独的一个人在忙碌的大多数时候我们谁也想不起,只记得自己很忙,但是,想想在偶尔放空的时候,偶尔忙里偷闲的时候,那一瞬间我们的脑子里掠过的是谁的笑脸,那充满了我们的心的是谁的身影。

     

    一切积极的生活状态都是在为了积累自己的一份勇气。

    虽然,等待着地史今和蓄势待发的伍六一心境大不一样,但是,在放松的一瞬间钻进各自思维里的却不约而同的是彼此的身影。

    班副伍六一正利用复健的空挡笑呢,想着自己不用多久就能向班长邀功的情形就咧着嘴,笑了。

    班长史今的思想和讲台上老师讲座的主题一样犹如脱了缰绳的马驹子,跑了。

     

    告诉自己要奔波忙碌,劝说自己会来日方长,我们称我们所做的事情叫做奋斗,我们说奋斗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但是,当我们停下疾行的脚步,回首过去的时候,那些被我们消耗了的日子有几多是真正属于你和我的?不觉得可惜吗?不觉得浪费了吗?不觉得这奋斗的过程中若是有了你的分享会更加精彩吗?

     

         

     

    史今把自己的思想从千里之外拉回来的时候,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

    当史今的电话打到一连连部的时候,一连接电话的小战士对这个这麽早就打来的火急火燎的电话的疑惑一点也不亚于他对伍六一这个名字的疑惑。于是,极不情愿地说:你找的人没有,三班班长是个小个子海南人,你说的什么高个子的没有从来就没有,你着急,你着急有战备演习急吗?找战友?你是那个部分的?什么钢七连?那你去找七连连部!改编了?改编了你找我也没有用……

    史今心里想,这一拨一拨的人来了走了,很快谁就都不认识谁了。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这个小战士的态度,而是他对伍六一这个名字的陌生。史今相信,就算伍六一调动了,不在一连了,他的名字也会常常出现在军网上的。尖子兵总是会知道他,想当尖子的兵也一定会知道他,钢铁战士伍六一是所有尖子兵追逐的目标。这个兵这么陌生于这个名字,只能证明一点,这个兵是个孬兵!

    在史今的心里从来没有想过伍六一会走,六一那么优秀的兵,六一这样要强的个性走到哪都要做排头。争强好胜的兵在部队呆着住,班长史今一直这样想。他只是觉得也许是调动了,七连改编了,七连的兵总是免不了动荡的命运。说不定是去连长那里了。不是说甘小宁就被连长要走了吗?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找到人,第一次便落空了心总是有些泄气,有点一鼓作气再而衰的意思,拨通七连长的电话的时候便少了些气势。

    这气势一没有便被连长抢了先,这一轮的嚷嚷,班长史今握着电话在这边呐呐的答应。最后,七连长嚷嚷完了问:今儿,这是怎麽了,像泄了气皮球,这可不像是七连出来的兵啊!
    啊,史今轻声应道。

    哎,这是怎麽了,好好给我说说。

    连长,六一呢?

    啊。今儿,你说什么?你等一下。七连长向着外面喊着,你们能不能轻声一点!转过来又问史今,你说什么?我这个还有好多事情准备,现在训练比以往还忙。一会儿还得去团部开会。说着,副营长高城像是给自己的上级汇报工作一样喋喋不休欲盖弥彰,最后,甚至,嚷嚷着说,我得去拉练了,今儿,这个,你……欲言又止。然后,说,就这样吧。便把电话挂了。

    这样一来,史今的心里从再而衰一下子就到了三而竭。心里聚集起来的气全都消耗光了。但是,心里明镜一样的知道了一件事,自己的班副出事了。出了什么大家都不想告诉自己,都要瞒着自己的事,定是什么大事……

    连长,我只问你一句话,六一呢?!再一次把电话打过去的史今,不容分说,先发制人,准备问个明白,于是道:您那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您也别在瞒着我了,一连说没六一这个人。六一,转业了?还是……史今心里竟然闪过了两个字“牺牲”,这两个字闪过的时候,先是把自己吓了一跳,然后心里的就翻江倒海的只想吐。着这电话的手也有点支不住了。于是,寂静,自己和高城都像词穷了一样没有了话。

    这和平年代,那那么容易就牺牲啊,没有战争的硝烟,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多血和泪。史今不是不明白,在史今心里好多事情他比谁想的都明白,因为,他比谁想的都多,他不说,但是,他明镜似的。但是,对于心里最惦记的人,总是会这样,一不小心就往最坏处想了……

    今儿,今儿,今儿……高城在这边一个劲的叫,叫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自己也出不来声音了。

     

          

     

    七连长高城现在是装甲侦察营的副营长,从来没有办事磨磨唧唧的时候。什么时候都是风风火火,扯着嗓门嚷嚷的时候也多。团里威,营里横,十六个连长他老大,团长他也照样对着干。全团上下没有一个他惧的人,唯有那么一个人,他总是觉得自己搞不定。于是,伍六一说自己最后一个也是唯一要求的时候,高城觉得自己在这个事情上会顶不住的。伍六一说:别和班长说这事,别让他再操心照顾我了。高城那个时候一个手点着伍六一的眉心,一句话也嚷嚷不出来,只想着刚刚扇了这小子一巴掌,现在真是想狠狠的揍他。气得只在屋里打转。伍六一梗着脖子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像是个雕像一样,就这么紧绷着看着磨唧了的连长。连长磕巴着叨叨,你你你,你这么逼自己是一点好处也得不到的!史今,让我瞒着史今,你们班长是那么好瞒的吗?他是咱们七连最机敏的人!要瞒你自己瞒去!你也觉得交代不了了,我不会为你蒙这个事儿的,我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个本事,我明确的告诉你!你……你自己说说,我不照顾你,你不想搞特殊,你觉得那侮辱你的自尊,好,我让你走,我不留你,你伍六一这样的大神我这小林子留不住!史今那你也不去!你和我说说,你想干什么啊!你少给我你那套狗屁理论,我告诉你这样是要吃亏的!我这就给史今打电话,叫他来接你,叫他看看,看看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高城的说不住的向桌子拍去。

    伍六一不为所动,闷不做声,像是咬定了这个暴脾气的连长不过是吓唬自己,自己的要求连长定是会答应一样,任由他劈头盖脸的骂自己。

    嚷嚷到最后的高城站在窗边斜眼看着雕像一样没有反应的伍六一,忽然间叹了口气,道:我原来说,我就怕今儿一个人,现在,我是知道了,你我也怕了,行了,走吧。

    摘了肩章的复员军人伍六一对着自己的连长敬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军礼,久久的,久久的。

    礼毕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高城一个人独自一个站在窗口。高城想,先是自己最爱的班长走了,再是自己七连没了,现在,这个和自己最像的、自己最喜欢的兵也走了,二十几岁的年轻营长的心里说不出的波澜,再骄傲的人也经不住情感的折磨,再硬朗的汉子也受不了挚友的离别,再坚强的军人也会落泪。

    从今天起,钢七连三巨头只剩下他一个了。是自己说的吧,年少轻狂,幸福时光,作为连长,自己这些年光注意去享受自己的这份轻狂和幸福了,却忘了去照顾他们。史今伤了得手和伍六一跑断了得腿,这些自己都没有在意过。于是,想到这儿,风风火火的高副营长磨叽起来。该不该不听伍六一的,直接打个电话给史今,叫他接人呢?一想到史今心里真的怵了,瞒事儿,这种事情就不是他的强项,何况是瞒着史今这么明镜一样的人。瞒着还是……

    就这样,风风火火的高连长磨叽了。

    每次史今来电话总像是要躲避什么一样,只能闪烁其词,只能没有主题的瞎嚷嚷,有时候觉得实在的招架不了了就说,忙啊,挂了。便落荒而逃。心里不由骂,伍六一,老子,老子……骂又舍不得骂这个自己心里也挂念的兵。只好不加修饰的骂了句:TMD了事。

    躲着能躲多久。叫老一把六一收的信定期给拿了来,看看大多数都是史今来的,心里就更怵了,心里总是叨念着一句话,今儿快知道了,这儿那能瞒得住!

    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可笑,多大点事儿啊,一咬牙就说了,怎么就这样娘们了!还是想骂娘。

     

    所以,最后被史今逼到梁山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又听见史今那边寂然无声,心里这个怵。想,这帮臭小子怎么都给我来这招,现在都学会许三多默不做声的手段了!心里又是真心疼班长史今的,所以,没有办法只能耐下性子一声一声叫,这真是难为死自己了。

     

    最后,也没有叫得史今应声,心一横就把伍六一的事儿和盘托出了。

     

          

     

    担当事儿的史今倒是比高城的反应小多了,能想到的最严重的词儿就这么轻轻巧巧的给否了,心里也忍不住骂了娘,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喜欢咒六一啊,怎么就能“牺牲”了呢,多少有点可笑,不合逻辑。然后陷进了自己的思绪里。韧带断了,这小子怎么就不听我一句劝呢。于是在一起寝室同步,有难同当的那些岁月就全部都回来了,像是电影一样,一个劲儿的在眼前回放。

    这边高城可急了,生怕自己的班长被这口气给憋着了,嚷嚷又嚷嚷不得,这人呢又见不找,更别说是搂来怀里拍一拍劝一劝了,于是,临危不惧战天斗地的七连长高城,慌了。

    僵持着……

    高城实在是受不了,拿着电话努力压着声音说:今儿,这个,我们瞒着你是……

    连长,您别说了,我相信六一,他走到哪儿都是好样的,他走到哪儿都不会变样,六一永远是六一,我相信他走哪儿都能做的好他自己。

    是,你说的……高城被史今一张口的冷静给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甚至对史今一字一句说的那些话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胡乱答道,你说的对啊,对。

    这个,连长,你知道我刚才一下子把所有在七连的日子都想了一遍,我觉得,六一他值了,我想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这些当兵的求的啥。拼了命也要做尖子是为了啥。六一他还有七连的每一个人这么争强好胜是为了啥。为的就是让自己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的……就算了把腿跑断了也不后悔,这是他的选择。

    他的选择?他……他……我看他是……

    幼稚是吧。我也总是这么说他。但是,他对得起……史今说着犹豫了,心里也想骂,对得起谁啊,你小子,拿自己的命的拼了,你这是对得起谁了?但是,确实是明白六一为什么要这样,他理解他的选择,再说下去恐怕要说多了,要把持不住了,于是像是开玩笑,像是劝自己又劝连长高城,道,连长,韧带拉断能治的,您不知道啊?说着笑出声来,连长,那你忙去吧。那个,用不着为了那头厥驴操心。他……他……是爷们,纯的!咱们就别娘们兮兮的在这儿……他……早晚他得来找我。

    高城仿佛看见史今最常见的暧昧俗气笑,心想,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劝史今好,现在看起来都是被他反客为主的劝慰了,于是,心里一热,真是语塞了。

    那连长,我挂了,六一来找我,我一定不给你说破。电话挂了,史今的笑也僵住了。都是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训练的日子再辛苦再沉重也不过是生理上的,命运的残酷和无情并没有正真在他们的面前展现过。史今也是,遇过的最重的事儿也不过是离开部队,不过是和一个人分别,但是,等待他的是另一片天地,上了车的那一瞬间他便看着了那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下的明媚阳光,笑了。现在,六一所经历的却不是“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就打开另一扇门”这么平等而公正的交易。任谁看这都是上帝把所有门都给他关闭了,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像六一这样一个除了傲骨就是傲骨的人呢?难道这就是所谓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但是,这么做……这么做……过了吧。

    嘴里叨念着过了,这事儿过了。你要是问他真是像和连长说的那样,如此肯定六一回来找自己吗。其实,他没底。一点底都没有。真的,从分来那天起,他就对再见一点把握都没有了。只是,现在,现在史今人为自己应该在六一身边,就算是搀扶他一下,或者是像自己手伤的时候一样,为他做点日常的事情。但是,现在……现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这个滋味太煎熬人了。痛苦是不能分享了,也不能分担,只能默默的看着,忍着,最后变成双倍的痛苦。

    转念又觉得这事儿对金刚不坏的六一不是什麽大事,偏偏被自己想得这么悲观,跟世界末日似的,也很幼稚。

    于是不到三十岁的史今只觉得烦心,千头万绪理不清楚了。

    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等,问自己,到底有几分把握啊?

     

     

          

     

    生活由不得你的性子,不是你累了苦了就能向命运耍赖说,我不和你玩了,便扭头走人。班长史今的日子一如往昔,当什麽都不能做的时候,做好自己成了唯一能抓的稻草。再挂念再担心也得埋在心里,一样的在人前笑,在生活的湍流里咬紧着牙逆流而上。

     

    茫茫人海这个词史今一直都觉得是个很有意思。“茫茫”就已经让人觉得很渺茫了,还要再加一个“人海”,活生生得让人觉得这么没边没际没了想头。

     

    每天史今在两个不同的场景之下可以留恋于在街头,一个是堪称车水马路人山人海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不是自我控制的向前走的,你不走也会有人催着你走,挤着你走,匆匆忙忙的,这个时候,史今躲进公交站牌的后面,看着这人海茫茫,想的只有一件事,要在这里面找到一个人太难了,就算是侦察兵也做不到这事,眼前的人一晃而过,相貌都留不在脑子里看不清楚的时候就消失了,真的是消失了,明明是那么鲜艳的红色衣服也能在一瞬间就找不到了,何况是一个普通的人,就是掉进了这茫茫人海里的一粒沙子。史今想,要是我走进这海里,站在岸上的人一定也找不到我。这太难了。

    另一个时间的街头是寂静的,是空旷的,月上枝头,繁星点点,宁谧的叫人想翻出自己心里最底处的东西来细数。史今上完课慢悠悠的在街上转,不敢把那些东西翻出来,只想原来除了“人海茫茫”还有另外一个词叫人更没想头,那就是:“空无一人”。像是满杯的水太烫不能喝,但能等,总是有的与空杯子里一滴水也没有,想喝也没的喝,这不是一个性质的事儿,完全不一样。

    于是,史今坐在马路牙子上,正对着人来人走的交通总站的门口就这么呆坐着,只有这里偶尔有人进进出出,像是心里一种渺茫的火花,点燃着总是叫人觉得还有点亮光。坐了一会在兜里摸了摸,拿出一盒还没有拆封的烟和六一揣皱了的那盒一模一样,细细的拆了封,拿了一根出来,心想,这玩意有啥好抽的,一根一根的没够。可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候,这样的心境下真是他妈的像抽上一根,抽上一根和六一有关系的烟,于是把眼叼在嘴里,咬着过滤嘴,全身上下的口袋摸了一遍竟找不到火机,心想,自己这可真是魔怔了,每天装着盒烟这是干啥玩意呢,不抽烟始终是不抽烟,没火。过烟瘾这个事就是这样,有烟还得有火,少了啥都不行。装着和六一有关系的烟有个屁用,六一人呢,人在那里呢?真是他妈的自欺欺人,还坐在这儿伤春悲秋似的。但是,发了脾气的史今这脾气发的根本就是无的放矢,有些颓然,没有了办法,只能把烟放了回去,再装进衣兜里,起身把自己融进了夜色。

     

    到最后,只能说,生活多少时候就是让人束手无策,却还要硬着头皮向前冲。要不然你说怎么办呢?

     

          

     

    世间的事儿就是这样,多是可遇不可求,好多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你为它着急上火的时候它不来,等到你急火攻心要背过气儿去的时候它却来的那么轻巧,让你觉得是自己回光返照了,于是,这个时候你除了想骂娘还是想骂娘。当然,在骂娘之前你会喜极而泣,感天动地的认为这真是得到福音了。不过,也有人已经淡然了,只想,看见了,摸着人了,这就不容易了,这就好了。然后,一刹那间什么也想不出来,什么也说不出来,有点呆有点傻,也不知道该怎么掌握这个节奏,向前迈一步竟变得很难。

    有个词一下次就蹦了出来:这么远那麽近……

    于是,在有点昏黄又在夜里是那么明亮的路灯地下,定格了。

    这边是疾步回站里的伍六一

    另一边是刚刚颓然了的史今

    是目光炯炯直视前方的六一先看见看史今的,下意识的想躲,光影之间那有遁形之处啊,于是,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很多种情形,却一个能用上的也没有,只能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的班长发落。他本就是个嘴拙的人,现在脑子也拙了。

    史今其实是只管低着头走自己的路,想自己的心事,走着走着只觉得一个什么东西横在自己不远的地方,本不想理,本想继续低着头绕道过去,继续走自己的路,继续颓然。但是,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光影间其实那个人的脸一直藏在暗处,看不太清楚,于是看了一眼竟低了头不想去理他,但是,那一瞬间,对就在一瞬间,又抬起来,疾步向前,害的对方像是要躲自己急速上来的拳脚一样后退了几步。但是,史今停住了,甚至,史今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真是夜路走多了,见鬼了?!还是想出幻觉了?自己真是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呢。这是干啥玩意儿呢!但是,还是一瞬间,史今知道这个六一是真的,就这么从天而降一般落在了自己前面。疾步以后的史今,明白这是现实以后的史今,停在那,动不了,决策不了了。

    僵持……

    史今下意识向前的几步把六一逼进了路灯的光晕里,光束直直地打在六一的脸上,也把史今的心照的通亮,活生生的六一站在那里,史今打量着自己的班副,细细的打量,复杂的情感一股脑的冲了上来,什么都有,却什么也不清晰了。

    六一躲闪的目光暴露在灯光下面,像是第一次接受镁光灯的人不知所措,像是个犯了错误被抓住的学生,像是回家晚等待接受质问的孩子。那么想知道史今的表情,却又是怕的,怕得很,于是只能慌乱的目光躲闪,想越过班长看向更远的地方,但是,又不由自主的想去看看班长,看看他,看看他的样子,看看他的反应。六一很慌,眼光慌,心里更慌。

     

    月光如水,照的两个人心里波光粼粼的;灯光如炬,打的两个人都有一些晕眩了。

     

    其实,他们的相见应该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年里军人伍六一总有一个月的休假,他会捎带上连长高城的一些话一些心情然后带着三级士官的衔儿一路踌躇满志的去看自己的班长,一路上是笑的,抿着嘴,嘴角稍稍向上,嘴唇轻轻的撅着,心里美滋滋的。也许他早就给史今打了电话,或者在信上迫不及待的讲了,史今便早早的把家里家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等着他,在车站迎着他。也许二十多岁的年轻士兵伍六一还想着给自己的班长一个惊喜的,所以是悄不声的去的,然后早早到了史今的楼下坐在石凳上等着史今回来,见了面看着史今吃惊的样子,自己的心里得意的要命,然后大拉拉的走到班长面前,报告班长,你的班副伍六一前来报到。然后,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班长,说,咱回家吧,我饿了。史今从惊讶里回过神来,也是笑,然后领着他上楼。两个人和在七连的时候一样,六一跟在史今的身后,进了屋就像进了自己的家,直径走进厨房,你这有啥吃的,有辣椒没?史今站在厅堂里一边收拾着六一的东西一边笑吟吟的看着他,你饿死鬼脱胎了,自己看有啥自己弄着吃吧。两个人忙活一阵,坐在热腾腾的餐桌旁边一边吃一边落着702的新闻。六一得意洋洋的指着自己的肩章,我升三级士官了,还有现在是班长了。史今看着他,伸出一个指头表示他很厉害。接下来的日子史今会带着六一在这个城市到处转转,这个城市里知名不知名的景致里,各色美味可口的食物摊位前面,还有居家生活的各个角落都会有他们的身影,肩并肩的两个年轻人一路有说有笑,萦绕在他们之间的那份欢乐和温暖能感染任何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于是,窝在家里天南地北的聊天,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畅想着未来,回想着过去。这便是青春年月中最珍贵的友情,也是最纯粹的一种情意。一切就这么简单,复杂的心情都是在分离以后,在各自的心里。但是,战友见面应该是简简单单的,对,没有那么多磨磨唧唧的事儿。

     

    但是,现在的六一张不开口说要和班长回家,因为很多事情他需要解释,而他却不擅长解释,在钢七连永远都是做比说容易,做比说实在。事情也变得有些复杂了。史今看着六一的样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六一,尤其是他的腿,回想着刚才他倒退的那两步,好像也没有连长说的那么厉害。六一瞟见班长的眼神,顺着史今的眼光去看自己的腿,然后,一只手轻描淡写的在自己的一只腿上狠命的砸了几下,终于打破了这短暂而长久的沉默,道:“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不知道,这是减少负重。这些年总是缠着沙袋背着背包,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轻便上路了!那叫一个轻省。”末了还要再强调的讲,“真是,我说的是真的。而且,复健了好久了,快好了。”说这些的时候,伍六一的笑看起来有些勉强,有些心虚,像是怕被史今看出什么,解释的有些慌,说的时候舌头还打了结。他明白史今已经知道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了,他想是开口叫史今宽心,他要说明现在自己明朗的状况,他……

    史今听完,抬头看了一眼六一,淡淡的笑了,背起手,绕着六一转圈,一边转一边上下来来回看,伍六一被他看的有点不知所措,有点暧昧的笑着说:班长,班长,你这是……这……

    史今转完自己的圈,站定在自己的班副面前,突然严肃的喝道:伍六一!

    到!

    立正!稍息!立正!

    转业军人伍六一本能迅速的反应着这一套命令,最后直挺挺标准的在史今面前拔着军姿。

    史今很满意一般点头,然后向六一再走近了一些,出其不意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班副的屁股。然后道:傻站着干啥,回家!回去再好好收拾你!然后,也不理他径直走了。

    班副伍六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本能的跟在史今的身后,跟了几步发现史今并不回头看自己,便疾走了几步,于史今并排起来。

    史今瞥着走在自己身边的伍六一,心里这麽久的挂念终于放心下来,然后悄悄观察六一走路的状态,看起来六一没有把自己的状况轻描淡写的对自己说,他的腿状态并不遭,再偷偷看六一的表情,放松下来的心里忽然想使使坏,于是朗声说:不是连长说的,你的事儿,他除了和我说你没有照顾好自己,没给他和一连长面子,厥驴一样走人的事儿以外,啥也没和我说。对了,他还说,你叫他瞒着我的。我想想,再没别的了。反正,不是连长告诉我的。

    六一跟在史今身侧顶了一句,你答应连长不和我说是他泄得密的吧。

    史今不理他,只管自己说,我就使坏咋的了。

    使坏好。

    理亏不?

    ……

    给。

    ……

    干啥玩意!拿着!不还没抽完呢,那包?咋了?戒了?然后把手里的烟往后回揣,接着说,戒了好,戒了能省不少钱!我说你咋就不急着来!说着看着六一伸出来的手和六一张口想讲话又找不到精准的词的样子,偷偷的坏笑。然后把收回来的手又拿出来,将自己兜里的那把烟砸在六一的手里!道,拿着吧!

    六一接过史今的烟,看着史今,露出了只有在史今面前才会出现的傻笑。心里想这些日子这是躲什么呢。跟史今整这些全没有必要。史今不是别人。

     

    后记

    完了。写在最后:结尾有些不像是结尾。后面的日子还长的很。我当时只是想写几个场景,对,就是“擦肩”那一部分,别的都是后来硬生生被我“居士上身”写出来的。磨叽了,娘了,真非我本意。希望,我居士上身的说话方式能改过来,笑。

    没有故事情节,只是想说说情绪,借助249同志已经勾勒出来的两个人物,所以,人不是关键,事儿不是关键,结局也不是关键。所以,别问我他们见面以后的事情。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试过和旧恋人偶然相遇,其实,没有那么波澜澎湃,平静下来的时候一切也跟着自然而然的回来了,简单的很。

    不唠叨了。

     

     

     

     

     




     
    koji @ 2007-12-23 04:43

    为电影制作组写

    在很多人心里,同志电影应该有一对有一对或高大或威猛或娇柔或俊朗或天真的CP,而这些CP的型是重要的,是决定性的。然后呢,还要有什么呢,类异性恋一样的生活与感情世界。但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从那些虚幻的文学中走出来,真正的去接触一些现实题材的真正同志电影呢。现实的世界里有什么?童话的世界里没有什么?王子和公主的唯美童话只能是童话,在童话里他们可以为了结合一直把婚庆的酒宴举办到白头偕老。但是,现实中呢,现实中我们的爱情呢?我的婚姻呢?多少人现在还在等待,对于真爱在相信与怀疑中徘徊,我们想走出爱情的怪圈从此洒脱,我们更想走进爱情的殿堂于此终身。我们犹豫彷徨,我们挣扎,我们渴望。我们在怀疑中小心翼翼的呵护这自己的心,害怕走的太深,害怕深陷泥潭。真爱在我们的怯懦中溜走,去找勇敢的人结合,但我们并不悔过,还为自己的明哲保身沾沾自得。想想看把,耽美把同志美化了,美伦美化的爱侣,美伦美化的生活方式。这是童话,就像没有公主和王子用无终了的喜宴一样,王子与王子的喜宴也不会是天堂里的颂歌。同志们不是天使,和我们一样是一群在尘世里苟活的凡人。而他们比我们活得也许更小心翼翼。更彷徨。更犹豫。
    总活在童话里会让一个人变得脆弱,现实才是鞭打人坚强的好东西。
    当我拿到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想我和很多人一样被“易装”这个词雷到了。被海报惊悚到了。被这样的一个题材吓到了。我承认我不喜欢没有性别的东西,我也不喜欢性别凌乱的东西。但是,一个同志朋友这样喜爱这部电影,应该自是有它的道理。我想弄清楚这个道理。于是,它推动着我一点一点细细的看完它。
    一个鲜活的真实的同志世界随之展露在我的面前。
    就想我前面说的,对爱情的彷徨伴随着每一个人,也许不是在这阶段就是在另一个阶段。但是,勇气呢?相信爱的勇气。争取爱的勇气。保存爱的勇气。拥有爱的勇气。甚至是接受爱表明爱的勇气。这些又有几个人拥有?
    主人公登场退场。粉墨伴唱。
    在表演的并不是易装,并不是一个男人在裙装地下的那份奇异的妖娆,也许他寓意着我们心中的林林种种个自己,我们在爱情中扮演的一个又一个角色。
    他为他扮演着女人。他为他遮掩着自己的喜好。但是,最后他勇敢的告诉他,他希望他可以爱上那个真正的自己。
    他勇敢的穿起了自己心灵深处藏着的女装,勇敢的坐在他的门口,叫住他:让他看看真正的自己。
    我不知道这一切需要多少勇气。
    我只知道,电影里的另一位男主人公,只敢把这一切写在遗书里。

    我们不愿说出心中那份真实的感觉,不愿意直截了当,爽爽朗朗,我们总想让对方去猜测我们,猜测我们的醋意,猜测我们的患得患失的心情。为什么干脆利索的说:我吃错了。我不想看见你和另一个帅男搭讪。
    赌气
    伤害
    冷嘲热讽
    于是错怪了
    错过了
    但是,很多时候,我们知道我们错了。对错了人,错过了人,可我们却放不下身段,我们低不下头,我们不敢试探,不敢问一句,你是否愿意再回来我身边。

    这就是这样一部真实的宛如可以看见自己的身影也在其中的同志电影。一群小人物对待爱情的冷冷热热,期待与恐惧。
    同志的朋友这样评价它:这就是真实的同志世界,我身边的朋友们就是这样生活的。
    我想,爱情不分男女,不分性向。我们对爱的渴求与彷徨都是一样的。
    所以,看它的时候,我想请大家想着这句话:

    It's Never Too Late To Fall In Love!

    我们在寻找,而爱情在等待。
    等待我们的勇气,等待我们的执着,等待我们的心中的那份期待!

    这是一部好电影,它有血有肉,它甚至有温热的体温,有新鲜的气息。

    祝大家能悟出其中的道理
    能与自己心中的爱早日会面,倾谈一生。


     
    koji @ 2007-12-23 04:41

    2007/12/20

    华南虎!!!!!!

    有意义吗?!
    物价飞涨
    通货膨胀
    言论管制
    拉美化
    经济泡沫
    这些问题谁能站出来说个犀利的观点,给百姓一盏明灯!
     
    媒体,媒体只会应承这冯小刚那样的暴发户大搞排场形式大于内容吗?还是只会做口舌,鹦鹉学话?!
     
    我热情的倾注者的这一行,也许真的是没有前途的……
     
    失望


     
    koji @ 2007-12-23 04:41

    2007/12/19

    锦瑟
    李商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本来想在这两句诗下面分析一下这两人
    后来想想算了
     
    有这两句诗就够了
     
    一人一句还有并排在一起的名字,相见恨晚或者是知音难觅,总之,很多很多的情缘都在里面了


     
    koji @ 2007-12-23 04:41

    投名状

    当然,我首先是要给尔东升导演鞠躬
    30块钱的票没有白买,这是一部不错的电影。起码,他并没有装模作样用一个大题材的外壳包装一个形式大于内容的电影。再次,我不得不说这一部确实我去年以来唯一一部没有让我笑场的电影= =
    感情上的碰撞以及高潮的把握很到位,导演的功夫已经做足了。因为做足了功夫,所以,完全弥补了演员演技上的不足。不过,还是要说,3位演员做的很本分,虽然没有惊喜也没有吧这部电影弄砸。甚至,李连杰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期望。
    从头到尾,在感情的冲突上,这部电影都紧紧的抓住了我,甚至又那么一二刻,确实有了些热泪盈眶的感觉,这真是不容易。这个“桃园三结义”的兄弟戏也没有给我空间去YY什么,整个节奏把握的很好,行云流水,也比较紧凑。到最后,虽然在他的电影里有几个不小的高潮,但是,作为观众的我却没有完全的宣泄掉抑郁在心中的情感,我一直很喜欢这种感觉。
    当然,它并不完美,剧情上的BUG很多,编剧多少有些小白文的迹象,这些东西没有完全的暴露出来真是要感激导演= =
    金城武的旁白叙述很肉麻,很多余,很娘,很没有意义= =
    金城武又被设置成了一个小白受= =
    演员,我对他们没有办法评价,基本上没有出戏,没有惊喜的演出,看不出他们为各自的角色设计了什么。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毕竟,这三个演员的演技也不过就是这个程度了。倒也没有报什么希望。
     
    看过片花以后对这个片子产生了希望,毕竟它并没有让我失望,并且在看的时候,我还四处短信相告:它是一部好电影。
     
    是,尔东升,把感情与场面驾驭的都很好,我很满意。


     
    koji @ 2007-12-11 20:01

     

    “六一啊,你喜不喜欢猫?”

    “啊?”

    “啊什么!我问你喜不喜欢猫?”躺在A大队翠绿翠绿的草坪上,班长史今忽然间多了些许的柔情。

    “猫?我没有养过。原来,在下榕树的时候只养过狗。怎么了?想养一只猫吗?”伍六一看着身边的人,阳光让他的轮廓分外得柔亮。

    “我喜欢猫。懒洋洋地躺在太阳地里。什么也不用想,只等着人来伺候。”史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你不是猫命,你天生就爱为别人操心,一分钟也停不下来,那时候为了我,之后为了那根木头。还有连长……”伍六一忽然间说不下去了,一股情谊堵在胸中。

    “说什么呢。班长是什么?看着你们这个哭天抹泪的新兵蛋子,我就只能做你们的娘啊!哈哈”史今依旧看着天,那春风化雨般的笑,能接任何一个人的忧愁。而他自己心中的阴云呢?也许没有人知道。

    “你啊……”

    史今看一眼伍六一,然后慢慢的吊转过脸去:“这草味儿真香,是不是?还记得,上次为了三多的事情我怪草地的事儿吗?”

    “怎么能不记得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做的每一件事情,你对我的每一份……”伍六一顿了顿,把一个词轻轻地吞了进去,接着说:“我都记得!”

    “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么会说话,不是那个见谁烦谁的伍班副了。”史今一边调笑着他,一边慢慢的闭上眼睛。

    “啊……”伍六一应着。眼神半步不离的跟着史今的面庞,却又不敢看他的眼睛,直到,史今闭上了眼。六一想这么一直看着这个阳光翠绿里的心中重要的人,却又不敢多看一眼这个躺在自己身边毫无防备的人,六一知道自己不仅仅想这么看着他。伍六一,紧紧的握着拳头,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终不能敌过这份煎熬,经不住不过这份心中的情谊,伍六一,慢慢的压上史今的面庞……

    “六一啊,你说……”就在那一厘一毫之间,史今突然间说起话来。

    “啊!”伍六一腾的一下弹开了,跌坐在史今旁边。

    史今听着伍六一的惊呼,睁开眼来,眯眼看着他:“怎么了,怎么了.一惊一炸的,一点也不稳重!”

    “是,是。你说什么?”

    史今那知道刚刚在六一心中的那份汹涌澎湃,就好像马上要喷涌而出的一股气流又被生生地压了回去,六一慌张着躲闪着史今的关注,忙换着话题。

    “哦,”史今诧异的打量着伍六一,想想了说,“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想说什么了。”

    “你好好想想。未老先衰了你!”六一在心里喘着粗气,调笑着默默抚平自己的心。

    “是啊,我老了,一开始就比你老。你还是新兵蛋子的时候,我都已经是老兵了,你升士官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老油子了,你复原的时候,我都已经是老社会人了。我总是比你老。”

    “你不老。你就是爱为我们这么烂泥操心。是我们把你的心累老了。”

    “哎……”史今并不接茬,接着说,“现在你还有满腔干劲想在社会干出点什么事情来,我为什么觉得这么累呢?”

    “……”伍六一瞬时感到了史今身上的那股阴郁。直直的看着他。

    “我想,我在部队的时候是尖子,回到地方,找到了工作,在单位里继续做尖子。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老是冒出三多的那句话,做尖子不好,我想做傻子,傻子不怕伤心,傻子没有烦恼。六一,你说我是不是过的太舒坦了,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许三多说的对。你这么想我能理解。”

    “六一,生活不易,我们不能怠慢啊。你叫自己过得太辛苦了。我一个人又总是胡思乱想,我常常想那些我们一起在钢七连日子,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开始那么看不上三多,那么不待见他,我知道,我走的时候,那个在窗口默默不出声人其实是最挂住我的人,我知道,你没写一封信都有太多太多信里说不出来的说想告诉我,我知道的,六一。你的腿不好了,一直不来见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六一,你看现在我们不是有见着了吗?见着了,就别再分开了,想的你抓心脑干的,可是我错了,我们是长了能耐,可是,还是挡不住想一个人,不是一抬脚就能见到这个人的,见不到的时候就是见不到,只能让你这么想。六一,我……我够了。六一啊,你不知道,我现在就想,我们一起养只猫吧。这样,你不用那么难,我也不用总是想一个人想得那么苦。”

    六一,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答对身边的这个人,下意识大把大把揪着身下的草。看着史今的侧脸,几乎要哭了。

    “这么了,着草和你有仇啊。”史今迎上六一的眼睛,笑了,“走吧,我们一起住,你不是说我总是为了别人操心吗?下半辈子,我想做回猫,等着你来伺候我。”

    “恩!”六一忍住泪,狠命的点头。半天才哽咽道,“到头来,还是要你为我着想,帮我撕了着该死的面子。”

    “你是纯爷们啊!谁要你是我的……”史今起身靠近六一,轻轻的把他揽过来,柔声道:“你啊,还是我在新兵来带你的时候那样子,幼稚。连长的心意不领,那个时候,却连我也不来找。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是啥滋味嘛!”

    六一想要说什么,却被史今挡住了,接着说:“别的不说了,跟我回家吧,在外面吃得苦,以后我是一分也不让你吃了。六一啊,凭咱们以前在七连里的那份劲,什么干不了啊!干什么要委屈自己啊!”

    “你的班副,一辈子都是你的班副,你说什么我都听。”

    史今笑了,松开了怀里的伍六一,拍拍他的后背,道:“住在我家是有规矩的。而且,猫不是那么好养的,你得给我好好学,而且,以后我有计划了,回去我们好好议议……”

    一个背影,相互搀扶股着的背影,那一对钢七连里最硬的男人靠在另一个从来只是看多想多做多,可啥事都憋在自己心里的男人身上。今天,这个男人说的太多太多了,也许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这么表露自己的心意,只为了身边这个男人,只为了不让他在漂泊,只为了不让他在那么辛苦的活着。当然,也为了自己,为了他们两个人以后的点点滴滴。




     
    koji @ 2007-12-11 20:00

    2007/12/11

    游戏规则:
    1.被点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博客或者空间写下答案,所有问题都要真实回答,并且要将这几个题目传给你的7个好朋友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
    2.这7个人要在博客或者空间上注明是在哪儿接受到的题目,并且要再将题目传给其他7个好朋友。让游戏继续下去,不得回传。被点名的人将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美丽的愿望都会在不久以后得以实现。
    3.虽然不可以回帖,但是你的朋友还是可能会点到你,如果有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点到,那么说明你将会是一个非常幸运和幸福的人
    4.答完题后,删除掉一个你想删除的问题,增加一个你想增加的问题,然后传给朋友。
     
    1、你最想学会,但此时还未拥有的一项技术或技能.
    点石成金?= =
     
    2、最爱吃的地方和小吃?
    烤串吧?= =
     
    3、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开不开心啊?为什么?
    你是谁啊?= =
     
    4、如果现在让你随心所欲去旅行,你想去哪里?
    也许是香港?= = 
     
    5、哪种异性让你最反感?你喜欢暧昧的感觉吗?
    娘的?!= =
    喜欢
     
    6、最想定居在哪里?
    某个福利好的安静的环境优美的空气质量优质的地方吧?= =
     
    7、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和结婚结婚了?= =
     
    8、在你心目中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你是谁啊?= =
     
    9、如果可以重来,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男人?= =
     
    10、你的理想伴侣应该是什么样?
    没生呢吧?
     
    11、最想做的工作是什么?
    就是现在做的!
     
    12、最近让你迷惘的事是什么?
    为什么全亚洲没有统一说汉语?==
     
    13、生日的时候最想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钻石!
     
    14、不开心的时候你会做什么?如果是你关心的人不开心了呢?你会为他(她)做什么?
    懒得回答= =
     
    15、你期望2008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人不由己啊
     
    16、最遗憾的事情?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啊
     
    17、你的理想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
    上流社会看看
     
    18、十年之后,你觉得我们各自会以什么样的状态生活着?
    世事难料啊
     
    19、在你的缺点之中,哪个是你最想改正的?不许回答没有缺点.
    焦躁
     
    20、如果有时光机器, 你最想回到哪个阶段呢?
    高考再一次。
     
    21、跟我一起经历的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问了你三次了,你也不说你是谁!
     
    22、如果你自己创业,想要做什么?为什么?
    开间叫做“为你钟情”或者“共同度过”的咖啡厅,墙上挂满我家哥哥的照片,24小时播放我家哥哥的音乐,定期开Party放送我家哥哥的电影~~同好到店成本价!!
     
    23、自己办过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啊
     
    删除第16题, 替换为:你最想对我说的一句话,以及你最想我对你说的一句话
    你是谁啊?


     
    koji @ 2007-12-11 19:59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
    衣柜里面挂着我的白天,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
    墙壁上面落着我的夜晚,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
    床底下躲着我的童年,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
    座位上留着你的温暖。
     
    杯子里盛着水,盛着思念,
    窗帘里卷着风,卷着心愿,
    每一次脚步都踏在我的心坎上,
    让我变成风中的树叶。
    一片片在空气的颤动中瑟瑟发抖。
     
    我要用所有的耐心热情,
    我要用一生中所有的光阴,
    想着你,等着你,我的爱情.


     
    koji @ 2007-12-11 19:58

    2007/11/29

    家乐福惊显孙俪!~

    应该是孙俪呢
    打扮得很漂亮
    最喜欢她红色的眼睛和围巾
    一直在讲电话
    本人看起来一点不比电视上差
    很不错
     
    我真是和土老冒一样一直跟着她= =
     
    ^_^~~
     
    幸福的像花儿一样呢!不是说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