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立言--------改过自新
唐立言出狱的那一天香港意料之外的阴冷,却是意料之内的人烟冷清。唐立言是因为表现特别良好被提前放出来的。在监的这段时间唐立言的人缘好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用到令人发指这个词本身就可以说明一些情况了。上到典狱长,下到普通犯人;一般的狱警还有被关进来的社团大哥都愿意和他亲近。唐立言变了吗?改过了吗?表面上看起来越发温文尔雅的唐立言的心里的欲望是否真的烟消云散了呢?
一个人走在监狱出来的街上,自由和禁锢之间只是一线之差,唐立言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冷笑,自己错在当年没有干净利落,就是那么一念之间的容忍和善心却把自己断送进了另一个世界里。
在进来以前唐立言已经是众叛亲离了,而这段时间里连定期来探望自己的张成希也不来了,唐立言只知道自己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现在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这个世界欠自己的太多,一点点的要回来已经远远不能填补自己心中的裂痕了。唐立言只觉得寒风把自己心中的一股索债的怒火吹得熊熊燃烧,把手中的纸袋捏的不成形状。释怀?谁会释怀?自己做了那么多,赚钱赚的那么辛苦,为了谁,还是为了那个家,但是最后是谁背叛了谁?改过?要改过的永远不应该是自己!唐立言纠结在仇恨里,阴沉的流云飘过以后阴霾停留在心里。
唐立言转头向监狱的大门看了最后一眼,自由了?!又看了看手中的纸袋,这是自己最后也是唯一的东西,报复,计划,和一个纸袋的身价相比却变得那么无的放矢。就在重新自由的那一瞬间,开阔的世界却让唐立言突然纷乱起来,下一步是什么?该去找谁?该做什么?自己计划这么多年的报复要从哪里开始?但是,唐立言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回头一眼,以后都不要再回头了。
就在唐立言从街角转出来的时候,一辆轿车开了过来,停在离唐立言不远的地方,车门开了,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一个男人,向着唐立言的方向走过来,唐立言并不想理会这些,只想赶快找到一个地方先停一停,整理一下自己乱了的心情,然后尽快做回那个和善的斯文的改过了的唐立言。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直直的停在自己面前,礼貌的在请自己过去,道:唐先生,我家老板请你过去谈谈。唐立言眯起眼睛看着那辆黑色的 ,不用问就知道这里面坐的非富即贵。唐立言的心中瞬间有了很多中算计。于是,在那个男人做出请的手势的时候唐立言决定用同样的礼貌微笑回应,然后一句话也不作答,转身离开。男人轻快的上前一步,一手拦在唐立言的前面,道:唐先生,请那边借一步说话。
唐立言一脸文雅的笑,道: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唐先生,我家老板不喜欢等。男人和善的口气里多了一丝强制的味道。唐立言知道基本上自己的试探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于是,看了那男人一眼,不紧不慢的左右看了看路况以后来到车边。对方并没有把车窗摇下来,看不清车里面的动静。唐立言站在那里对着请自己的男人微笑着说:请我过来就是看车吗?我就说你找错人了!
对方懒懒的靠在车身上,一脸玩味的看着唐立言,然后缓缓开口,道:唐立言,孤儿,被唐家收养,大学毕业,证言堂主事人。贪污诈骗保险金入狱,说道这儿,男人停了下来,摘了墨镜上下打量着唐立言,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唐立言握紧纸袋的那只手上,微笑着继续讲:在监狱里读下了两个学位,而且,一直协助监狱做囚犯的文化课补习工作,到各个学校做过报告,上过新闻,也算是改过自新的典范。边说边把唐立言的眼镜摘了下来,接着道:不过,我家老板不这么认为。玩味的看着唐立言,把眼镜插进唐立言的上衣兜里,说:你心里藏着一只“猛兽”,随时要咬人,不过你这张脸掩饰的好而已。我看你眼睛里的温和好像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我从你的眼睛看到得全是恨,不如发脾气打我吧!说着男人贴近唐立言的耳边,耳语道:唐立言,你杀过人,你还差点害死了养你疼你的养母,对了,还有你的养父,应该也是你弄死得吧,还有奶奶,好可怜啊,先疯掉再弄死她。真狠心,对了,还有你那个女朋友,绑着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占有?快感?高高在上?不过,太遗憾了,她死了,前几年她在采访的时候出意外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买通里面的人做了呢?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想打我吗?唐立言。还有,你的那个表弟,知道他为什么不来看你了吗?我想他或许是找到新的生活了吧。你在他心中已经不如原来重要了。都会变的,变来变去的,很多东西就会越变越少,你唐立言从来就只是孤孤单单的。真是可怜啊……说着,男人仿佛很感慨似的把身子从唐立言的身上收回来,慢慢的靠回车子上,点了根烟,收了声,静静的等着唐立言的反映。
唐立言脸上的微笑有点僵住了,但并没有明显怒火中烧的痕迹,只是一只手紧握的站在那里。是的,这些年唐立言并没有悔改,唐立言还是原来那个唐立言,唯一变得是他更加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处变不惊,风轻云淡了。这番说话像针一样扎在唐立言心里,针针见血,豪不留情。但是,他稳住了,定了定心神,整理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淡说:先生,你口中的那个唐立言果真可恶,不过他已经……顿了一顿,接着说,他已经不在了。若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不客气。
就在唐立言转身的一瞬间,车子的后车窗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端坐在车子里,开口道:文,向唐先生道歉。
刚才说话的男子,笑了笑,道:唐先生,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说笑的。不如上车和我家老板慢慢谈吧。
唐立言从兜里摸出刚才被摘下了眼镜,缓缓的给自己戴上,退后了一步以便看清楚车子里的人,然后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想我们不认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不打扰了。然后礼貌的表示歉意的微笑。转身走了。
车里的男人向叫文的男子摆了摆手,文心领神会的追上了唐立言,拉起唐立言的手,把一张名片放在他手里,道:言哥,我们后会有期。说完笑了笑,握紧唐立言的手,离开。
唐立言立在原地,看着车子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想把手里的名片丢掉,但是,想了想却放回了自己手里的那只袋子里。车里的这个人把自己看的太透,但是,也许可以利用……
钟立文---------重新开始
唐立言今天提前出狱是钟立文早就知道的事,一早他便和自己的老板在这里等候。老板说唐立言这个人有野心,有野心又有能力的人便可以做大事,唐立言都有,而且有心机,只是缺少管教,好好约束一定大有作为。这个评价叫钟立文想起一些过往云烟的事,江世孝说自己有胆量敢做黑白之间分不清楚的决定,可以做大事……只是,后来这些事是不是毁了自己毁了他们之间的情意钟立文便讲不清楚了,甚至,到了今时今日,钟立文连当初那个决定是否是个正确的也不置可否。
刺激唐立言的那一番说辞是老板教他讲的,老板说,想试一试唐立言的定力。这个唐立言没有变,但是自己呢,这么多年还不是活在过去里。
钟立文坐在自己一间小小的公寓房的沙发里,过去的一幕一幕来回的过。
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江世孝死了,李柏翘走了,只剩下钟立文一个人。和大多数卧底一样,钟立文失去了一切,警队再也不是自己当初从警校毕业时候和柏翘一起实现梦想的地方了,在一个简单到连一个警长都没有来参见的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复职仪式以后,钟立文每天就是与各种各样的审查斗争着。不同的部门,同样的问题。自己是黑还是白,亦或者是灰色的了。钟立文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些来向自己提问的人,更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
柏翘走了,听说是去了美国,进了一个很高级的国际警察组织,慢慢的邮件都很少来了。孝哥静静的躺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里,只能听自己说话,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每天清晨钟立文都不知道今天要这么挨过去,一天的时间过的那么漫长,仿佛自己的一生都要死在这样压抑的一秒钟里。渐渐的审查少了,自己被摆在了一个清闲到发霉的职位上,钟立文知道自己已经不是白的了,起码在这些白色的人眼里是这样的。他被警队束之高阁了,自己的一生真的要停留在这方寸的档案堆里了。于是,钟立文辞了职,在自己递出辞职信的那一瞬间,甚至看到上司的脸上拂过的表情明明在说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钟立文连最后的一个挽留也没有得到。就在辞职的一个月前,自己写信给柏翘,问他,是要安下心来把自己以后的日子交给档案室,还是离开这个早已经遗弃了自己的地方。但是,一个月零一天过去了,柏翘没有回音。钟立文交了枪和证件以后突然间轻松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换上早晨在街口新买的电话,打了车把简单的行李搬上了一个星期前就找到的小公寓,说是要从新开始,说是要同摆脱不开的过去say再见。
立文买了一瓶很昂贵的红酒,两只酒杯,盘腿坐在存放“江世孝”的小格子前面,钟立文想哭,但是,眼泪却一滴也挤不出来,最后,只好倒了酒,安静的坐在那里,一口一口的抿。
管理牌位的宏伯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坐着,想叫他起来不要碍着别的人祭拜,但每次钟立文都像聋了一样一句也听不见,只是坐着。
最后,一瓶酒喝得7788了,钟立文站起身来,淡淡说:孝哥,我不做警察了,我不知道自己是黑是白,搞不清楚就不能做警察。不过,我还能做什么呢?孝哥……欲言又止。钟立文还是选择了安静,站了两秒,摇摇头转身走了。
宏伯上来对立文说:都叫你给他买块地了,立个石碑,宽宽敞敞的你怎么和他说话都好,碍不到人,也没有人碍的到。
钟立文顺手倒了酒瓶里最后的酒,递在宏伯手里,道:好酒,年份好,品质好,我原来不懂喝的。现在也不懂,不过他懂。说着看了一眼江世孝的牌位,接着说,你尝尝。
宏伯接过酒,饮了下去,把酒杯还给钟立文,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买块墓地有几难啊?你们喝酒也方便些。
钟立文不理宏伯的话,直径走了,边走边说:连这个小盒里都是空的,一捧骨灰都没有留下,要块墓地用来装什么?难道等着我死左了埋进去吗?
江世孝死的凄凉,一个睿智、果断、精明算计的人最后连尸首也没有,上庭前被劫了囚车,但是,劫车的人不是要救他,却是要杀了他灭口,他牵涉到的毒枭太多,不杀了他,便有太多的人不安稳。囚车被炸了,碎的乱七八糟,包括江世孝的尸体最后零零落落的从天上散下来。钟立正看见那一幕,这种巧合让钟立文自己也不寒而栗,在这之后钟立文总是梦见车子炸了,江世孝的血喷洒在自己身上……噩梦总是会过去的,理智下来以后,钟立文觉得这一切都是江世孝安排的,他想用这样的最后狠狠的抓牢自己的心,一辈子都跑不掉了。
社团的人死死伤伤,已经散了,哪还有人为叱咤风云的龙头老大收尸立碑,更何况尸首要到哪里去收也没有人知道。钟立文挨不过噩梦,买了这个灵骨塔和牌位给江世孝,瓷瓶上的釉子上的很好,钟立文精心选的,于是一个空空的瓶子里钟立文把江世孝唯一留给自己的一个链子放在了里面,算是这格子里有灵骨塔,而灵骨塔里也不算是空着的了。甚至江世孝牌位上的照片都是钟立文从周刊报纸上剪下来翻拍的。钟立文做这些事后来一直被内部调查科问是为什么。他答不上,只说自己总是噩梦,看见江世孝要里找自己索命,怕了,想求安心。却被反问,你觉得铲除罪犯的事情做的叫你不安心?钟立文哑然不知道该怎么答辩,于是沉默。沉默里全是调查科长官们的猜疑。后来钟立文倦了,火爆脾气的钟立文早就不在了,只有沉默着的钟立文。但是,回到家里,还是噩梦,这次梦见江世孝活着的时候同自己一起的点点滴滴。其实在自己看来这不是噩梦吧。不过,柏翘说自己在梦里一直的叫,还流了眼泪。柏翘自从自己卧底回来以后好像不那么婆妈了,也少了好多对自己的说教,更多时候,柏翘只是欲言又止的拍拍自己的肩膀。好像自己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已经无药可医了。自己越来越闲,而柏翘越来越忙,钟立文本来想和柏翘好好说说自己卧底时候的事情,说说自己和江世孝,给他一个交代,但是,柏翘却好像不想提起那些一样,每次都对自己说,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复职了就好好向前看,自己没做过的就不怕他们查的。而且,这些都是例行公事,没事的。慢慢的钟立文便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柏翘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升级试,入营训练,国际交流。而,柏翘像是害怕钟立文看到自己的平步青云更加想不开似的并不把这些快乐的时刻与立文分享。于是,两个人的话越来越少。最后,柏翘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是欲言又止,在登机前柏翘忽然丢了行李,抱着自己,钟立文感觉到柏翘的眼泪把自己的衣服打湿了好大一片,一只手不知道该如何,悬空放在柏翘背部,这个时候,钟立文才恍然间明白,他和柏翘之间已经隔了些什么,回不了头了。任由柏翘抱着,任由柏翘哭,悬空的手并没有扶上柏翘抽动的后背,还是放下来无力的垂在了那儿。柏翘哭完,道:文,我们……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还是一个背影,还是头也不回,还是离开了。
有一个时期,钟立文开始对着江世孝的那个空格子说话,好像说不完的话一样,絮絮叨叨,仿佛是要把在别处没有讲出来的话全都倒在江世孝这里。和在警局里沉默的钟立文像是分裂出来的两个人格。
钟立文对江世孝说,我当时决定去你身边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头了,现在,果然是这样,你和我都没有回头的路走。孝哥,你叫一声我,我也愿意下去陪你的。
慢慢的,钟立文开始习惯和江世孝这样的交流,从有声到无声。慢慢的,噩梦也停下来了,偶尔梦见的也是些过去跟着江世孝时候的和善小事,波澜不惊。
钟立文带着个空了的酒瓶从陵园里出来与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擦肩而过,钟立文知道那套考究的西装是出自一个很有名的裁缝的手,江世孝也有几套,价值不菲,但是相当的衬人。于是,不由自主的回头多看了几眼。这个回头却正和男人的眼神对上,钟立文有些尴尬,这个男人沉静,贵气还有一丝的高深莫测。男人向他笑笑,然后竟直径向钟立文走来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酒瓶,道: 年的 酒。我说今天去 酒行,老板告诉我最后一瓶叫人买走了,原来在这儿。钟立文不知道该这么回答他,自己不是懂酒的人,也接不上话,这酒只是原来见江世孝定过。价值不菲的一瓶酒,刚才虽是慢慢的品了,却并没有品出什么滋味。要说好坏,钟立文只觉得这个和啤酒并不是一个味道罢了。于是,道:不是我中意,是里面的人中意。说着还指向江世孝那边指了指。这男人拍拍钟立文的肩膀,道:不管怎么样都是缘分,不如这样,我做东吃lunch吧。钟立文只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般亲近了,有些不自在的躲开男人的那只手,又觉得很不礼貌,尴尬的笑。男人也只是笑笑,那个笑容让钟立文很恍惚,那天阳光不错,钟立文后来想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自己竟想也没想的就跟着他走了。后来,他们吃了饭,钟立文又喝了不少的酒,男人送他回了家,钟立文只记得自己说了好多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和江世孝,和柏翘,还有玻璃柜中一排空着的红酒瓶子,那是每一次来看江世孝以后带回去的东西,竟然也排满了橱柜,日子就这么溜走了,钟立文记得自己同男人讲,我就再放这一个瓶子便再也不去看他了,该重新开始了,今天我搬了新家,换了新手机,你是第一个上来的人,我也算是交了新朋友,以后你可以常来,我们一起烧烤……说的全是胡话。对方只看着他微笑,那笑容春风化雨一般,钟立文便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看见男人留下一张名片,和一个字条。
字条上讲: 从新开始,其实不用忘记过去,不如来我公司做。留了签名:乔正初。
唐立言-------走投无路
时间过的很慢,唐立言坐在车水马龙的街心长椅上,数着对面时钟一下下跳过的指针。
一秒,两秒,三秒,冷淡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快乐,这才是真正的唐立言。下午5点钟,天还亮的很,街上的人越积越多从各种各样的方盒子里倾卸出来。唐立言起身,收起脸上的冷漠,淡淡的温和浮上面颊,向地铁站走去。来回进出的人流把唐立言保护的很好,匆匆的车水马龙谁也不会注意到谁,一个白领男人,穿着千篇一律的西装,捏着一包街边快餐店里随处可见的晚餐纸袋,一手还拿着一个汉堡边走边吃得狼吞虎咽,急急忙忙地向唐立言这边挤过来,匆匆的,眼神向前,看不出目的地,像所有与唐立言逆向行走的人一样涌过来,擦身的那一瞬间,那包看不出主人,看不出来源的晚餐掉在了唐立言脚边。唐立言捡起它,装模作样的想喊住那男人,但,那男人瞬间便消失在人潮里。
在地铁站的公厕里,唐立言打开那只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现金,一枚U盘。然后把这两样东西一股脑的丢进自己手里的那个纸袋里。
唐立言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住了下来,这是里面的一个兄弟帮忙找的,唐立言可以得到提前释放的消息放出来之前,一个大佬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叫几个兄弟开车来接你,给几个桑拿中心你打理,怎么样?唐立言笑笑,说不了,我想做个普通人。那个大佬似懂若明的看着他,然后说,有什么需要找我的兄弟。于是,临出狱前,唐立言说,大哥,我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一个笼屋就行。大佬仗义的想找见酒店给唐立言住,唐立言不要,说,只要一间笼屋,一张床,一台电脑,一个落脚的地方。
于是,这儿果然如唐立言要求的那样,是个笼屋。找到这个地址,见到接头的小弟,拿上钥匙以后,那人说,言哥,大佬吩咐说你要这样一间房,这里……小弟欲言又止……唐立言笑,回答道,不碍得,我觉得挺好。然后小弟呐呐的点头道,言哥有什么吩咐就和我说,我叫菜头,跟大佬十几年了。唐立言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儿了,以后还要菜头哥多关照。菜头像是受了鼓励,马上打起保票:言哥你放心住,里面我找人打扫的干干净净,下水道也通过了,各种电器一应俱全,还有电线的线路我也找人修理了,总之,虽然外面看起来破旧,但是,里面还不错的。电脑准备了吗?唐立言问。准备了,大哥专门吩咐说言哥别的不要就是要电脑,我找兄弟专门去选的,说是最新配置,言哥。菜头竭尽所能的讨好这个自己大哥专门吩咐好好照顾的人,虽不知有什么渊源,但,一定是重要的人。唐立言道,辛苦你了。不辛苦,大佬吩咐的事我们做的小的的就得好好尽心。你说是不是,言哥。唐立言没有回答,温和的看了一眼菜头算是同意。菜头更是不遗余力的开始显示自己的功绩,还有,这一片是我照的,没有人赶来骚扰言哥。说着走到了门口就要跟着唐立言进门,唐立言开门后便挡在门楼的地方,淡淡的看着菜头,半分钟以后,菜头尴尬的笑笑,道,那言哥你好好休息吧,便离开了。
唐立言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只能说是个避风雨的场所而已,看起来是修缮了许多,但是耐不住它本身就没有一副好架子,象是个苟延残喘的人,病入膏肓硬是画着妆上了台。唐立言冷笑,洗干净自己,把U盘插进电脑,是一些关于一个公司的资料,各个方面、详尽之极。连续几日唐立言足不出户只是和这些资料对坐着,像是要把这些都刻进脑子里。5日后的清晨,唐立言把钟立文塞进自己手里的名片拿起来对着阳光,上面写着公司的名字:**集团***,正对上电脑里那闪动着的荧光字,一字不差的相同名字。唐立言突然间放声大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唐立言开始四处奔波的找起了工作,这个社会很实际,诈骗,入狱,就算是监狱明星也没有正经的公司愿意请他。唐立言每天重复着没有结果的事情,往返于各种各样的冷言冷语之间,但是,始终的,在人前唐立言温水一般无害的微笑着。走投无路这个词好像离他原来越近,希望越走越远。
回家以后的唐立言拉着窗帘,阴沉着脸,坐在窗口,抽着烟,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把跟着自己出狱的那个纸袋找了出来,一件一件的翻出来:一个打火机,一只手表,还有一个独立包裹的袋子。唐立言打开它,里面是一张卡,还有一枚钥匙和一封信。信上熟悉字迹让唐立言的身体微微的抖动,冷着脸打开,冷着眼读信。信不长,言语间透着一种仓惶的感觉,只言片语里张承希的条理很是混乱,甚至有点不知所云。大体是说,给唐立言留了一张可以稍稍应急的银行卡,妹妹和妹夫把老屋给自己住了,只有他一个人,让唐立言出狱以后就拿着钥匙直接过来。还有一些零七八落的话。
唐立言读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张承希的信,把信胡乱丢在一边,拿起那张银行卡和钥匙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戴起那块表盘已经破了的表。起身捡起桌上钟立文的名片,轻巧的拿在手里弹着,嘴角是一丝阴笑。
第二天唐立言衣冠楚楚的站在钟立文面前的时候,已经足足等了10个钟头了。钟立文的秘书一直推脱钟立文有事,没有预约是不能见的。唐立言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等。看着钟立文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并不多看自己一眼。到了天色暗沉,新月初升钟立文从OFFICE里出来,对秘书说,不早了,先回去吧。然后,向唐立言这边看了一眼,对秘书说,这人是谁?没等秘书答话,唐立言直径走到钟立文面前,道:钟先生,让乔先生等是我的不对,不论怎么样,以后我都愿意为乔先生效犬马之劳。言语之间的诚恳和心意让人动容。钟立文挥挥手示意秘书先走。然后关上office的门,对唐立言说:唐先生是吧,记得了。我一会儿还有个应酬,再约吧。说着毫无挽留之意,径直的离开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唐立言每天坐在钟立文的office里,只是等,一等就是一天,有时候能和钟立文说上话,有时候一天三日也看不到钟立文的人,有时跟到钟立文的车跑上好长一段路。只说一句话,钟先生,我知道我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乔先生实在不识抬举,但是,只请让我见乔先生一面。
最后,钟立文把车倒回到唐立言的面前,说:乔先生去美国了,2个星期以后回来,回来再谈。然后,又在引擎的轰响声中对唐立言说,叫钟先生我很不自在,叫立文吧。
乔正初--------与你再见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乔正初现在也算是铅华洗尽,经过人间各种悲喜,到了一种超脱的境界了。所以,出狱以后的乔正初再也不会迷惑,更不会急功近利的去与人争执什么。
乔正初依然是有手段的,而且手段高超。现在的乔正初更胜过奥力斯CEO时代,身家过亿,旗下的大小赌场遍布世界各地,除此之外还涉及一些别的生意,现在的乔正初已经不会在任何方面受制于人了,自由真正进入了他的生命里。但是这一些所得里的个中滋味对于乔正初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与旧日的乔正初不同,现在的他已经不喜欢锋芒毕露、抛头露面的日子了。所以,甚至连圈里的一些人都不知道这一大摊生意背后是曾经叱咤风云过,也锒铛入狱过的乔正初。
自从再一次把自己的王国建立起来以后,乔正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生活。这个小天地有一个男人和一座海边的观景大宅。那个男人的名字叫:齐欢乐,但是,乔正初还是喜欢叫他“来富”。
乔正初重新走进来富的生活里是在一个秋高气爽却温暖的傍晚,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乔正初已经度过了最低谷的时候,度过了在一间小隔间里积累资本的时候,度过了没日没夜天昏地暗的忙碌期。那一天乔正初刚刚谈成了一单大买卖,可以让自己的资产翻番,几个拆分上市买卖的公司也为他赢了许多的钱,乔正初的王国正如一只从山顶气势汹汹而来的雪球越滚越大。
他心情甚好,就如海天一线般敞亮,一件淡粉色体恤衫白色的休闲裤更显清爽,站在海滩上远眺。
夕阳染红了海面还有乔正初的脸,很惬意,更惬意的是接到下属的电话:老板,你请的人到了。乔正初合上电话微笑,踱步回到大宅。退了所有的人,从旋转扶梯走下来的时候,一个男人站在水晶灯下面,乔正初停了下来,站在扶梯上静静的观察着他。穿得很正式,很有品位,站的笔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左右打量着。佣人为男人端上一杯水,他捏着水杯慢慢的饮。乔正初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会心的微笑,然后放轻脚步缓缓下楼。当男人听到他的脚步声的时候,慢慢仰起头向上望去。乔正初对上他的眼睛,便再次停住了脚步,俯下身子靠在扶梯的把手上,向着那双惊奇的看着自己的眼睛温和的笑着。
“来富。”
乔正初可以感觉到来富的身子在颤抖。来富瘦了,感觉又回到那个不经世事的时候,一种淡淡的悲伤萦绕着他。乔正初的心里很疼。在里面的那些年里,来富从来没有看过他,没有给他捎过一句话。乔正初想让重逢的场面变得简单和平常,就好像自己刚刚旅行回来,于是,开口道:“来富,点嘛?没有话想同师傅讲?”说话间乔正初已经来到张来富的身边,一只手搭在来富的肩膀上,轻轻的拍,“怎么了,来富,为什么不说话?”
来富只是站在哪里,出神一样看着乔正初,许久都讲不出话来。乔正初低下头,慢慢捧起来富的脸,柔声道:“傻仔,要哭了?开见师父不开心吗?”
来富真是无声无息的哭了起来。乔正初一把将来富拦在怀里,道:“都是师傅不好,你说你要什么师傅都给你!”
于是任由来富在自己怀里哭的不像话。这些年乔正初细细回想过去的事情,从第一眼注意到张来富,注意到他对于扑克的天赋异禀,到生生的把他拉进一个又一个利益相残的阴谋,自己都没有好好发现过来富天赋以外的东西。经历过的林林总总后,自己怀抱里的来富现在单纯,像个孩子一样。其实一直以来的来富都是这样没有心计,对自己就好像初生的小鸭看见的第一个活物,本能的跟随着,爱了,恨了,对于来富都是天然的感情。什么金钱、欲望、交易都是自己硬生生的强加给他的。乔正初现在只想紧紧的抱着来富,把他镶进自己心里最好,但是,来富哭颤的身子瘦弱的竟给人感觉经不起这样一个拥抱。乔正初用自己的面颊轻轻的贴在来富的耳畔,一只手在他背上来回的揉着。柔声唤道:“来富,来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段段的几分钟,但对于揽着来富的乔正初来说却好似度日如年。终于,来富停了哭声,慢慢抬起头,难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看着乔正初。
乔正初捧着张来富的脸,微笑着,哄着:“哭够了吗?一见到我就哭…好了,好了,师傅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了,好不好?“
“师傅……“
“点嘛?“
“我想住下来……“
乔正初一愣,马上连声称好,然后把来富又一次环进怀抱里,喃喃道,”住下来好啊。我去跟欢畅说,先吃点东西,明天咱们去买点穿的用的,叫佣人把房间给你收拾一下,有间正对着海的卧房,大落地窗,住着舒服的很。“一边说,一边揽着来富轻轻的摇,”好不好?“
“不用和大哥说了,我同他讲过想出门走走,“来富把头靠在乔正初的肩头道,”大哥也同意了。“
“发生咩事了?“乔正初感觉到来富预调里的一丝波动。
“没事……还有,我想和师傅一间房住……“
乔正初心中一荡,什么也不愿再问,什么也不愿意理会了,紧了紧环绕来富的手臂,把头埋在来富的颈间深深的呼吸着熟悉又惦念的味道,心中暖和的很,于是,早已波澜不惊的乔正初的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钟立文-------不能逃避
当人们诅咒发誓时,很数都是在掩饰,说再也不去做某事了,那绝做不了数,当然喝醉了酒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钟立文当然并没有像自己酒后许诺的那样从认识乔正初的那天开始就告别过去再也不去同江世孝讲话,反而更加规律了。一周三次,风雨无阻。
钟立文对江世孝说,我现在同乔正初打工,做的是正当生意。开赌场或许不是什么太正当的生意吧。于是自嘲道:果然是不能彻彻底底的洗白了。乔正初这个老板对人不错,总之是好过你那时候对我。说着钟立文笑了起来,然后道,其实,你对我也算是……钟立文说到这里,才开始考虑起他那些年同江世孝的关系,是敌人?是猜忌?是试探?是朋友?或者是……钟立文不敢多想,于是停下来,岔开话题想说别的,转念间觉得这多亏是对着一个死人,讲到尴尬之处,起码不会看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江世孝的眼睛总是像可以看穿一切似的,从离自己咫尺之间的地方斜看过来的时候,钟立文总是觉得无处可逃。
一时三刻之间钟立文便不知道再同江世孝说些什么了,只觉得一身西装革履紧裹着身上喘不过气来,十分难受,于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无声的望着天。最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算了,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一定是恨我的。而且,已经没有时间去化解这些恨了。说不定我们再见的时候,除了恨什么也剩不下的。我们是什么关系?谁也知道是“仇人”……钟立文的声音里有了哽咽之声,一时间心里阴云笼罩。片刻以后,接着说,孝哥,你要我偿命托个梦来吧。或许你是不愿见我,到现在还留我一个人在这苦等……
既然是仇人,这三不五时的探望到底又是为了咩啊……
钟立文并没有在机场接到乔正初,只是接到了乔正初的电话,电话里乔正初说,你来美国,见面再说。
钟立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自己跟了乔正初这许多年,对于乔正初的事情却并不了解,只是知道乔正初的生意其实主要不在香港,当然人也不常在香港,大多数的时间自己是见不到乔正初人的。
乔正初温和的像一潭泉水,有风过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波淡淡的水纹而已,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
这些年,钟立文学会了不深究,所以,只是按部就班的做好乔正初安排的各种事物,别的也不多问,也不愿意多想。告诉自己这个人对下属不错,自己也不过是混口饭吃。但说到底,主要还是不愿意多想……
在美国落地以后收到乔正初发来的地址,不是办公区,看起来是个私人住所。钟立文隐约记得乔正初在这里有个家,心里有点犹豫,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拉扯着自己,不愿意走进乔正初的生活,说不清为什么。所以来到乔正初大宅子门外的时候,钟立文的手在门铃的位置举棋不定了很久,直到乔正初催他,才按了门铃进去
庭院很深,隐约能看见不远处就是海,车开得缓慢像是等着什么似的,钟立文的心里总是觉得别别扭扭的,仿佛要发生些事,又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没有带在身上。就这样磨磨蹭蹭的进了乔正初的这间屋。
佣人把钟立文请进楼上的书房,进去的时候钟立文正看见乔正初守着一个男人玩牌,一脸的温和,一脸的笑容,男人也笑,却不如乔正初那样发自骨子里的开心快乐,总觉得笑意里那么疲倦。见钟立文进来了,那男人便起了身,与钟立文擦身而过的时候,微笑点头。
乔正初望着男人离开,对钟立文说:怎么这么慢?你从香港走着来的吗?
钟立文不置可否的笑笑,并不接乔正初这个玩笑,道:唐立言来过公司很多趟了,照您的吩咐正吊着他呢,今天本来说是您回香港……
乔正初拜拜手,示意钟立文停下来,道:先坐吧,公司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钟立文不知道乔正初要给自己什么,只是觉得今天一切都很怪,包括自己来美国,坐在乔正初家里,这个陌生的环境,空气里弥散着味道,钟立文坐在那里很不自在,于是又站了起来,看着乔正初从一个黑色的柜子里拿出一只纸盒,然后把纸盒摆到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钟立文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看乔正初,不知道该如何。
看着钟立文呆在那里,乔正初便把盒子打开来,里面好像是一些杂物和一个木头匣子。钟立文觉得这些东西好像有些眼熟,比如说扫过一眼以后看到的字迹。本能的不想去看,调转眼眉继续看着乔正初。
乔正初从桌子的对面走出来,扶在钟立文的肩上,向下压了压,道:先坐下来,有些事情要慢慢同你讲。
这个时候的钟立文已经对乔正初要讲的事儿,要讲的人明了了。因为那个字迹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它的主人叫:李柏翘。
钟立文本能的从乔正初的身边躲开,离开了那张坐下又站起来椅子,缓声道:乔生,还是说说唐立言的事儿吧。
乔正初看着钟立文,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叫他来,我要见见他。然后,顿了顿接着说,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必须听我同你讲。
唐立言……组一个家
唐立言活在一个又一个阴谋里,有一些是他亲手布置地,有一些是别人为他而布置得。但是,在唐立言眼中这并没有什么区别,被人利用或是利用人,最终不过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等待与乔正初会面的这两个星期唐立言做了很多事,包括修了那块破了的手表和去了张承希的那间房。那是一个下午,已经接近傍晚十分,唐立言开门进屋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房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唐立言给自己弄了一杯喝的便坐在一张靠窗的沙发上等。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唐立言的脸上形成了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影子。唐立言等得很悠闲,样子像是午后坐在街边咖啡店享受生活的人。
华灯初上的时候,张承希拖着一条断腿站在门口摸着钥匙,拐杖没有扶稳一个踉跄跌倒在门口,铁闸门是从里面打开的,唐立言一脸紧张的一把拉起张承希的手,揽在怀里,关切的问:阿希,你没事儿吧。
张承希紧紧的扒着唐立言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吊在唐立言的身上,情绪激动,表达的颠三倒四:阿言……你……对不起……我……阿言……你……别走……
唐立言索性也坐在地上,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很有耐心的把张承希抱起来,然后哄道:没事儿了,我留下陪你。现在你只剩下我,我也只剩下你了。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地看着你的。
张承希哭得很激动,哭声里满是绝望。唐立言在黑暗里同张承希一起对坐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张承希发癫似的越哭越厉害,把自己越抓越紧。最后,唐立言把张承希扶了起来,抬进房里,用安眠药让他停住了哭泣,昏睡了过去。然后拨了一个号码,道:药的效果不错,我不要他全疯,只要乖乖的听话就得了。好的,明天诊所见吧。
然后搬了把椅子在张承希的床边坐了下来,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或者说,唐立言并没有把他当做一个人,他想把他变成自己圈养的一个宠物,只为了满足自己心理上的那份对“家人”的期望,一间房,一个和气的家庭,一个听话的不会反抗的家人,现在这一切都有了。一只手放在张承希的额头,轻轻的整理着他的头发,眼前的张承希又恢复到颓废的时候,胡子满面,头发凌乱,憔悴的不成人形,还有那一只断了腿。唐立言在那条腿上抚摸着,喃喃道:阿希,你不能怪我,要把你圈在身边,我也只能这样。以后你要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对你,把你养得有精神起来。于是,这一夜就在这个时间开始安详的渡过了。直到上午张承希药力过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迷迷糊糊的摸到了门口,阳光刺眼,房间里许久没有的温暖明亮,唐立言一身家居的站在厨房的门口对着他微笑。
希,起身了,我想着这个时候药力该过了,做了东西给你吃。来,我扶你。吃好饭,我请了钟点过来打扫,还有陪你去医院看看身体,再去收拾一下头发,好不好。
张承希竟听话的任由唐立言扶着,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着一桌饭菜。任由唐立言为他换衫出门,配合着医生检查身体,最后抓了药,回到焕然一新的家。唐立言为他放了热水,泡澡,擦背。唐立言问他什么就答什么,不问他便不言语。洗澡间蒸起的热气让人昏昏沉沉的,唐立言也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衣,挽起袖子赤着脚站在浴缸边上,一边帮张承希抹着身子,一边透过热气看着张承希的脸,刮了胡子,剪了头发,干净俊朗的一个人,只是,眼睛却没有了什么光彩,暗淡的看着唐立言。唐立言很满意眼前的这个人现在的样子,然后奖励一般的拍拍他的脸,洗好了抱了起来,弄到床上,然后自己也脱了,俯身压在张承希的身上,道:希,你也进去过,应该不害怕这些的。然后,吻上去,一只手在张承希身上游走了,直接握起他的分身。唐立言做的并不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之情,像是在张承希身上发泄什么似的,越做越用力,越做越从心里透出一种狠劲儿。张承希咬着的嘴唇渗出血丝来,腥咸的味道和体液一样弥漫在空气里,然后,唐立言有点被眼前猩红的画面迷醉的,竟然柔声细语的说起情话来,他道:阿希,从小到大,我们也算的上时知心的好友,现在在好友的层次上又进了一步,我们是家人了,你知我的梦想,以后我出门赚钱养你,你就在家里等我回来,一起吃餐饭,快快乐乐的。等我做完这件事,我们就会有好多的钱,那个时候,我带你去欧洲,买间屋子住下来,我们谁也不靠,悠闲地过日子,我还能推你去海边晒太阳,你说有几好?
张承希被唐立言弄的情欲高涨,直觉的昏昏沉沉的,对于唐立言说的什么听得并不真切,稀里糊涂的答好,最后被解放的那一刻含含糊糊的说:言,我对不起你,Carmen她走了,都怪我没有好好看住她。言,你罚我吧。说着大哭起来。听着张承希的说话,看着他哭颤的身子,唐立言莫名的兴奋起来,狠狠地弄了几下,然后伏在张承希的背上,自言自语道,希,你要好好听话,不然我可保护不了你。
锁上了张承希的门,在街边一个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自己接到了乔正初那边的消息,这几天会去美国见他,叫电话里的人放心,一定会想办法在乔正初的公司里扎下根来,然后约定了再联系以后唐立言回了自己的那间笼屋,删除了U盘里的各种资料,拆了电脑的硬盘砸烂了和U盘一起丢进海里,收拾随身的东西搬进了张承希的屋。
笑的很温柔,放了手边的东西,问:今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
俨然已经是这屋里的男主人了。
